天刚蒙蒙亮，午门前的广场还黑压压的，但早起的挑夫已经开始在集市上吆喝。我缩在人堆里，揣着刚挣来的几个铜板，心里盘算着去哪儿弄块能用的碎布料。前阵子铺子里送来的官府布头越来越碎，能用的十之二三，剩下的都成了我的嚼谷，喂了那台吃草的老织机。

我这种活儿，旁人看着玄乎，其实就俩字儿——凑合。尸体破损得厉害，官府又不管这闲事，铺子老爷子黑了良心，就打发些没人要的布头过来。我呢，也得吃饭不是？就找块破布，把那不成形的尸块缝缝补补，好歹看着像个人样，再交给收殓的仵作。

“老刘，缺布头不？”一个尖嗓门在旁边喊。

我抬头，是个瘦猴，背个破破烂烂的麻袋，脸上油光光的，一看就是做营生的人。我摇摇头，没空搭理他，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手里的碎料。那些布头 crudely 缝在了一起，像块打补丁的裹尸布，皱皱巴巴的。

“喂，你！”瘦猴突然伸手拦住我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我这里有块上好的锦缎，要多少钱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锦缎？我浑浑噩噩的脑子嗡一下，“你确定是锦缎？”

瘦猴嘿嘿一笑，拍了拍麻袋，“千真万确。前阵子在老皇城根底底下挖到的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死的时候穿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得花钱买，我出三个铜板。”

我差点没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出来。锦缎？那玩意儿金贵着呢！铺子里送来的碎布料，我缝死三具尸体都嫌不够，更别说买这玩意儿。可瘦猴那句“老皇城根底下”，让我心里直痒痒。

老皇城根底底下，那是什么地方？乱葬岗啊！死人堆里藏着活人的营生，什么没见过？可锦缎这玩意儿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来自于那儿。我咬咬牙，掏出两个铜板递过去。

瘦猴接过铜板，麻利地从麻袋里掏出块布，颤巍巍地递给我。“小心点，这玩意儿娇贵。”他搓着手，一脸期待，“你要是给我找活路，下次有好的，我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
我接过锦缎，那触感细腻顺滑，在粗糙的布料中简直格格不入。我仔细看了看，布料上有淡淡的血迹，边缘还挂着几缕金线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