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午门前的广场还黑压压的，但早起的挑夫已经开始在集市上吆喝。我缩在人堆里，揣着刚挣来的几个铜板，心里盘算着去哪儿弄块能用的碎布料。前阵子铺子里送来的官府布头越来越碎，能用的十之二三，剩下的都成了我的嚼谷，喂了那台吃草的老织机。

我正琢磨着，斜刺里窜过来个瘦小的身影，差点撞到我身上。那是个丫头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袖口和裤腿都磨得卷了边。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慌慌张张地往人群里钻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
“等等！”我喊住她。这丫头跑得急，脸色发白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像是有魂丢了。

“你咋了？”我皱眉问道。

丫头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瘦小但清秀的脸，眼睛很大，此刻却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“我……我娘……我娘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跪倒在地，抱着我的腿就哭。我估计是抽了风，正要推开她，旁边几个管闲事的闲汉也围了上来。

“小子，别管闲事，这丫头八成是疯了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道。

我正要发作，突然注意到丫头怀里抱的破布包。她哭得厉害，抱得死紧，但我能感觉到布包里窸窸窣窣的，像是装着什么软东西。

“你娘呢？”我问道。

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半天才说出话：“我娘……我娘……让人……人给抓走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我猛地瞪圆了眼睛。这丫头说啥？官府抓人了？还抓得这么急，连让她交代一句的机会都没有？

“你娘干啥了？”我赶紧问道。

丫头抽着鼻子，说：“我娘……我娘是个裁缝，给……给午门里的太监……缝衣服……”

午门里的太监？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丫头家世不简单啊。按理说，寻常人家跟宫里太监有点牵扯就够掉脑袋的，她家还缝衣服？这风险可就大了去了。

“官府为啥抓你娘？”我追问。

丫头更哭了，说：“不知道……就……就说是私通宫里……让……让官差过来抓人……”

旁边几个闲汉也议论开了：“嘿，这小子运气不好，摊上他娘这档子事。”

“可不是，裁缝跟太监来往，这可不是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