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头，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老王正蹲在棺材铺子门口喝他那碗粗茶，眯着眼纳凉。铺子前面就是那条青石板路，偶尔有零星几个村民晃悠，见着他，都爱搭茬聊两句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有活儿没？”一个提着鱼篓的老汉探头进来。

“没呢，”老王慢悠悠地搅了搅茶碗，“你小子不是刚从河里撒网回来？不忙？”

“嗨，才不多不少，就几条鲫鱼。”老汉咧嘴一笑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没事儿，老王哥，跟你唠唠。东头老刘家，他娘今儿个走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东头老刘家，这消息他早知道了，但也只是早知道。毕竟他这镇棺匠，就是死人世界里的过客，生老病死，跟他没半毛钱关系。

下午三点，老刘家的人果然来找他了。老王跟着他们一干人等，浩浩荡荡地往山里送棺材的路上。老刘家请的孝子，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眼睛都肿了。

棺材到了山脚下，老王他们几个壮劳力抬着，一步一挪地往墓地走。老王走在棺材旁边，不时地回头看看那小伙子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年轻人哭得这么伤心，估计是他亲娘吧。

可到了墓地，老王心里的那句话就改了。棺材挖开，抬出来一具老太太的尸体，七老八十的样子，脸蜡黄，眼睛紧闭。老刘家的孝子扑上去就嚎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按规矩，老王得进去看看。他掀开老太太的被子，借着月光往里瞅，突然愣住了。

老太太的脖子上，有一道口子，口子不大，但很深，已经快把这老娘们儿的头给割开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情况？杀人了？可是这山里荒僻得很，哪来的凶手？

他定了定神，继续往里看。老太太的身上，盖着一层白布，老王伸手一摸，这布不对劲啊，皱皱巴巴的，像是蒙了别人一身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老王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老刘家的孝子正哭昏了头，没听见他的话。旁边一个老管家颤巍巍地说：“老王师傅，你别管了，赶紧入土吧，入土为安啊。”

老王没再吭声，他默默地把棺材盖盖上，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墓地走。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