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行吧，这老赵耳朵背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我还得跟他的耳朵赛跑。”老王嘴里骂咧咧的，手里的烟屁股儿却被他随手往旁边一丢，正好砸在烂泥水里，滋啦一声灭了。

他抬头瞥了一眼后山，黑黢黢一片，就跟老赵那张脸似的。后山那几具棺材，自从挖出来之后就一直放在那儿，风吹雨打的，棺材板都歪了。老赵天天念叨，说要找个好地方埋了，老王每次都应着，心里却想：埋个屌，谁他还认识？

挖棺材的活儿挺累，又脏又臭，还特容易出戏。老王干了这么些年，见过的怪事也不少。脖子上有道口子的，挖出来的时候脸都扭曲了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掐过去的；穿着别人衣服的，那是偷尸体吧？谁知道怎么死的；老太太在棺材里转圈的，老王都觉得邪乎，那不是人干的事儿。

可最近这事儿，老王是真没见过。

今儿个，老赵又找到他，颤巍巍地指着后山一具破烂的棺材：“老王啊，你给瞅瞅，这棺材板子，咋还自个儿开了呢？”

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走过去。那棺材确实瘪了半边，像是有人从里面掏了东西，又或者……是合不拢了。他伸手扒拉了一下，棺材板“咔咔”两声，自己就松开了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哪是棺材，这分明是橘子箱。

他抬头看了看老赵，老赵正一脸严肃地等着他发话。

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好气地吼道：“老赵，你是不是老糊涂了？这明明是橘子箱，你小子偷懒，把橘子卖了，就说是棺木板子瘪了，想省点木头钱是不是？”

老赵被吼得一愣，随即脸涨得通红：“我、我什么时候偷懒了？我天天在这儿守着，没动过一分一毫……”

“你少跟我扯！”老王指着那箱子，“自己看，这硬邦邦的，里面鼓鼓囊囊的是什么？你告诉我，是不是橘子？”

老赵被戳中了心事，顿时泄了气，瘪巴巴地说：“是橘子……可那橘子……”

“那橘子是你卖的！”老王大手一挥，“你少跟我装蒜！我知道你小子缺钱，可也不能这么坑我啊！棺材板子才多少钱，你卖了能卖几个橘子？”

老赵被说急了，忽然瞪大眼睛：“老王，你这话说的，我怎么就坑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