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，老赵，你听见没？后山那口新棺材，刨出来的时候，那口子……”老王把油纸包在手里擎得高高的，唾沫星子噗呲噗呲往老赵脸上溅，“那脖子上的口子，跟 מחרוזת 切的似的，又细又深，一看就不是刀子划的！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老赵正低头给那口破棺材的榫头敲楔子，耳根子没动，锤子叮当哐当一顿砸下去，木屑乱飞。他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跟蚊子较劲。“什么什么……”老赵把锤子往棺材上一靠，这才抬眼，眯缝着牛眼瞅老王，“你说啥？喏？没听见，我这老脑袋瓜子……”

老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把那油纸包往老赵面前一推，包里露出来的，是一截乌黑发亮的头发。“喏喏喏，让你看，我说的嗓子冒烟呢！后山那老太婆，脖子口子，细得跟绣花针划的似的，边缘都利索着呢！谁弄的？你老咱俩也不糊涂，这后山，除了咱们仨，还有谁能随便进？”

老赵拿了个钉子敲了敲棺材帮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，他皱着眉头，手指头在棺材帮上划拉了两下，又缩回去，像是被什么烫着了。“我……我哪儿知道……”老赵声音低沉下去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老王，你这发咋把你嘴里都糊上了？”

老王呸了一口唾沫，手上那油纸包一抖，里面的头发滚出来几根，沾在老赵脸上。“去去去，这叫逻辑，我跟你说道理呢，合计你耳朵背得跟裹棉花了。”老王咔吧咔吧抽着烟，指指油纸包，“喏，都在这儿了，你要是不信，自己去后山瞅瞅去，棺材底都露出来了，那血……啧啧，跟墨汁似的。”

老赵咧着嘴，嘴角露出一丝抽搐，他没接那油纸包，反而伸手拍了拍老王的脸，“行了行了，我不瞎，这事儿邪乎，我心里有数，用不着你教我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往铺子里走，“我去烧纸了，你这包发头发，别乱扔，万一风一吹，风干了，咱俩都得变戏法。”

老王看着老赵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骂了句：“老东西，就这耳朵，还变戏法呢……”他嘬了口烟，吧嗒吧嗒吸着，眼神飘向后山那边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后山那片新土凸得跟个小丘似的，远处几声狗吠，更显得那片地方阴森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