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阿尘，你这叶子掉了不少了啊。”旁边一个系着靛蓝布围裙的丫鬟笑着递过来一块花瓣垫子，嘴里还念叨，“这花船造得忒晃悠，坐久了腰都疼。”

阿尘“吧嗒”一声掐了烟头，在船舷边磕了磕烟灰，灰烬掉进河里扑通开个花。他伸手接过垫子塞进腰包，瞅瞅那丫鬟，随口道：“搁你们这，怕是连根葱都晃没了，还腰疼？”

那丫鬟噗嗤笑出声，小声说：“就你这身板，还能被晃疼？倒是你，整日里跟个老烟鬼似的，这烟叶子从哪弄的？闻着不一般。”

“啥不一般，就是乡下土产。”阿尘心不在焉地应着，眼神却飘向远方。河对岸那排老柳树，枝条斜斜地伸过来，挂着几串枯萎的柳穗子，像老爷爷的白胡子。他想起前日在码口听说的消息，说这河拐弯往西走，十里有道古道，大多是些赶脚的行商往来的。

“古道？”丫鬟好奇，“这河湾处哪还有古道？”

阿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：“我说的。倒是你，跟着我干嘛？不乐意，早回你们家老主顾那儿煽风点火去了？”他故意逗着，心里却盘算着。这仙界选美大赛，说是机缘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毕竟，谁去选美不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？他这身打扮，顶多算个赶集的货郎，往那一站，怕是得被当成小丑。

“我乐意嘛，先生人好，话也少。”丫鬟抿嘴，眼神却飘忽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先生你总一个人晃，怪孤单的。”

阿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，还懂这个。他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旱烟杆又往嘴里送了送。秋天河西的风带着水汽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可他心里却有点热乎乎的。是啊，他这趟来，到底图个啥？那花船上的贵人，或者其他什么人，难道就真的让他空跑一趟？

“先生……”丫鬟看他又要发呆，轻声问，“你不去看看岸上那酒旗吗？绿色的，好大一块。”

阿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，河湾西头，一块染了些许尘土的青石上，歪歪扭扭地插着块木牌，旁边支着张绿布伞，伞下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正眯着眼看着河。

“喝得？”阿尘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走，看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