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凉川脸埋在沙发套里，那股土腥味儿又上来了。不是新家具的香，是旧东西落灰的味道，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，痒得让人想哭。暖气管烧得正旺，可她还是觉得冷，像掉进冰窟窿里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
她小声挪挪椅子，想喊他。男人正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，姿势懒洋洋的，跟外面那张冷得像冰块的禁欲系面孔判若两人。

“靳漠寒……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男人眉头似乎动了一下，没睁眼，也没说话，但那敲扶手的节奏停了停。靳凉川赶紧闭嘴，心虚地往里缩了缩。这儿是靳漠寒的书房，说是书房，其实就是他卧室改造的，墙上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，连床单都是某个名校的logo图案，一看就贵得吓人。

她能感觉到沙发缝里蹭给她不少灰，刚坐下就看见几根黑毛从缝隙里钻出来，吓得她差点要从椅子上滚下去。谁能想到啊，堂堂靳氏集团的掌舵人，据说是个连女人手都没摸过的怪物，居然会窝在这种又旧又破的公寓里。

“暖气管好像堵塞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山谷里传出来的。

靳凉川吓一跳，猛地抬头。男人终于睁开了眼，那双眼睛黑得像墨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。她吓得又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可能是灰尘太厚了……”

“我去处理。”男人说着就站起来，长腿一迈就出去了。

靳凉川等了半天，不见人回来，又忍不住探出头看。书房门虚掩着，她看见靳漠寒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捏着个手机。他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连帽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，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他平时在外头全是西装革履，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穿得随便点儿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块冰，但具体的表情却看不清楚。

她突然想到一件事。上周靳漠寒在会议室里突然接了个电话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挂了电话后整个会议气氛都尴尬到了极点。当时她就觉得奇怪，一个集团老板会为个电话反应这么大？现在看来，这个电话肯定跟他这身打扮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