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头疼感还没完全消退，林峰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隐约的抱怨。他皱了皱眉，甩了甩有点发沉的脑袋，这感觉……太熟悉了。不是出租屋的室友，不是厂里合租的哥们儿，这声音，这调调，有点耳熟。

他推开房门，一股混合着香水和洗发水味道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，与楼下出租屋特有的霉味、油烟味截然不同。走廊灯光明亮，装修也挺讲究，乳白色的墙壁，柔软的波斯地毯，脚下走起来软绵绵的。

林峰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这不是他二十岁那年，为了省钱，在大学城附近租的那个鸽子笼。

“吱呀——”隔壁房门开了条缝，一个梳着马尾辫，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探出头来。她手里拿着个空掉的莫吉托酒杯，估计是刚从宿醉里缓过来。

“喂，”女生打了个哈欠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“一大早扰我清梦，找死啊。”

林峰看着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张脸，虽然还略显稚嫩，但他绝不会认错。是他大二那年，同系的好友，苏晓曼。

“苏晓曼？”林峰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“谁啊？”苏晓曼皱着眉，一脸不耐烦地拉开了房门，看到林峰时，眼睛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更是一副“ Evo quero ”的表情，“林峰？你怎么在这儿？你不住下面那个破出租屋了吗？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”

她说话那股劲儿，那副看神经病的眼神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林峰嘴角抽了抽，感情在他消失一年后，立刻有人给他贴上了“神经病”的标签。

“我住这儿。”林峰语气平淡地指了指自己这个空荡荡的房间，“走，苏晓曼，咱俩出去聊聊。”

“跟你聊聊？去哪？去楼下大排档？”苏晓曼嗤笑一声，向前一步，挡住了林峰的去路，“你是不是又欠了高利贷，跑来找我哥？陈老师可告诉你了，再敢这样，我就跟你学校举报你，说你抄袭，说你作弊！”

林峰看着她，心里一阵荒诞。他重生了，回到了十年前，回到了他艺术生涯刚刚起步，最狼狈，最憋屈，也最容易被抹黑的时候。一年前，他突然人间蒸发，学校里流言四起，怀疑他偷窃，怀疑他抄袭，甚至有人添油加醋，说他欠了一屁股债，被黑社会追杀，最后是苏晓曼的哥哥，市里最出名的画家陈老师，出面给他圆了场，但也让他背上了“陈老师不成器的学生”的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