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板晃得人心烦，顾文轩这穷书生怕是连坐过一次马车都算奢侈。李瑶盯着车窗外，半晌才道：“他娘的，这穷得连块饼都舍不得买的家伙，真是够绝的。”

这话是说给自个儿听的。她穿这副身体时，就觉着透着股子穷酸劲儿。顾文轩雇的这辆马车，还是四方镇上最大的车行能借给穷书生的那辆破皮货。一路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，半个身子都贴在车板上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角落里传来响动。李瑶眼角余光瞥见，一个穿着绿裙的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地往车中间挤，怀里还抱着个绣花鞋袋。

“做什么呢？”李瑶懒懒地问。

绿裙丫头吓得一哆嗦，喉咙发紧：“回……回小姐，我……我这是要……”

“滚。”李瑶没耐心。

她说话间，那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抱着鞋袋滚到角落去。可这车厢又不大，那人一缩，又把李瑶挤得往旁边去，膝盖差点磕到车壁上。

李瑶皱眉。这人……真是烦人。

“让你滚就滚，还缩在这里做什么？”她伸手，一把将那丫头揪过来，拎到面前。“顾文轩，你看看，你请的保镖，就是这么护主子的？”

顾文轩在前面被打扰，勒住缰绳回头，见自家小姐脸色不善，那丫头的嘴又笨得跟块木头似的，顿时只觉脸上火辣辣的。连忙道：“这位……这位小娘子，是……是我娘让我……”

“哎哟！”李瑶忽然手一松，那绿裙丫头没准备，脚下一个趔趄，直挺挺地就朝前扑去。李瑶反应极快，一把掐住她的脖颈，另一只手往她怀里一掏，掏出个硬硬的东西，往顾文轩面前一扔。

“看看这是什么？”

顾文轩心头一跳，借着这点光，隐约看见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。他脸色煞白：“这……这是赃物？我……”

“赃物？”李瑶嗤笑一声，手腕一紧，“就凭你这穷酸样，也配养刁奴？她怀里还能揣着金银珠子，倒是我这刚死穷书生运气不好，遇上个贼婆娘。”

这话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得顾文轩脸皮发麻。他结结巴巴道：“小娘子……误会啊，她……她真不是我的人……我……”

“哼，我管她是不是你的人。”李瑶把那绿裙丫头甩在地上，捡起布袋往地上一扔，“钱、金银、首饰、伤药，一样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