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钻进袖口，刮得林月脸生疼。她紧了紧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抿着嘴站在生产队的广播站底下。喇叭里嗡嗡响着，念着明天集体下田割谷子的安排。嘿，这哪儿是安排，分明就是催命符！

林月嘴角抽了抽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得线都裂开的布鞋。上辈子，她就是在这片田里，累得瘫倒时，才遇上一辆拉人的拖拉机。可她当时揣着揣着的心思，全在旁边那辆自行车上。那个比她大几岁的男人，骑着车跟人 talk 聊天，她不但没警醒，反而还觉得人家素质高，说话温柔。

现在？林月狠狠地咒了自己一口。当初要是没动那个歪心思，跟老实巴交的老傅好好过日子，现在日子会不会越过越好？可她偏不听，非要去攀高枝，结果呢？跟着人跑了，到头来人家嫌她土气，转头就找了城里的小娇娘。这回子，好啊，让她重活一世，她倒要看看，是改了命，还是继续作死！

广播停了，林月深吸一口气，踩着田埂往家走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她眼皮子一跳。那儿不是上辈子她跟老傅常约会的地方吗？那会儿她总爱夸张地抹眼泪，说老傅不把她当媳妇，老傅那个老实人，还得哄她。现在想想，自己真是傻得可怜。

转进自家小院，土灶上还冒着青烟，婆婆正把刚洗好的衣服搭在杆子上。见林月回来，婆婆脸上堆起笑容：“哎呦，寨春回来啦。今天晚上给你煮了豆腐，你歇歇脚，别急着去田里。”

“嗯。”林月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上辈子，她嫌婆婆手笨，总故意提各种难办的要求，好让婆婆理亏。这次，她默默地点了点头，没多说话。转头进了自家那间土坯房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破旧的炕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。上辈子，她攒了点私房钱，偷偷跟人跑了之后，这房子就成了婆婆一个人的。

现在……林月攥了攥拳头。钱呢？那点可怜的私房钱，够干啥？她得赶紧攒钱，不然这辈子还是得像上辈子一样，受人摆布。“妈，”她突然开口。

“哎，啥事？”婆婆从外头进来。

“妈，你手上这双鞋还能穿多久？”林月盯着婆婆那双也磨破了窟窿的纳底鞋，眼眶有点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