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D口出来，脚还没完全迈开，底下就咯噔一响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小块地砖翘起个角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松。我刚想抬脚换个地方，脚底突然奇痒，像是被什么毛毛虫盯上了，不由自主就往那块砖上踩——踩上去的瞬间，地砖没碎，也没塌，可我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像被浇了盆冷水，又像被灌了罐啤酒，晕乎乎的。低头再看，那块砖又平整了，和其他地砖没啥两样，就像我刚才眼花。

但下一秒，我就傻眼了。地铁口明明是正午的太阳当空照，可我眼前这帮出来的人……不对啊。他们走路姿势都怪怪的，像提线木偶，一扭一扭的。有个穿衬衫的男人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正对着空空气指手画脚地说话，表情那叫一个激动。旁边儿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，小嘴一撅，眼圈红红的，在哭，可眼珠子根本没动，就是闭着眼睛掉眼泪。最扯的是，不远处有个外卖小哥，骑着电驴，车头灯照得贼亮，可他骑得那叫一个直，车身跟面条似的，顺着光走，连个弯都没打。

我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，一个念头闪过——这地方不对劲。再抬头看天，太阳还老老实实挂那儿，但周围……雾蒙蒙的，像加了水的牛奶，连个蓝天影子都没有。地铁口那个巨大的玻璃门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，门边儿刻着的“XX市地铁D口”几个字，惨白惨白的，像是刚被谁用油漆刷过。

“喂……你们……这是干嘛呢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里嗡嗡响，半天没回音。那帮“人”依旧各司其职，或者各司其“呆”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我自言自语，心脏怦怦乱跳，手心都冒汗了。这意识太割裂了，就像电视抠像，那些人脸上明明有表情，眼神却空洞得像在看动画片。不对，比动画片还奇怪，动画片至少会动啊。

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，右边一栋高楼墙根下，有个不起眼的猫眼，正对着外面。我下意识地凑过去，刚想伸手去摸，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，眼睛突然被一道白光刺得眯了起来。

等眼睛能看清东西了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那不是什么高楼墙根了，而是一面巨大的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墙壁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像某种超古代文字，又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电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