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留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带着她走，不能留在这户人家。可谁知她话没说完就咽气了。我心里堵得慌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，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。得赶紧收拾东西，带着娃跑路。

我赶紧回屋，胡乱抓了几件能穿的衣服，又把里屋掏空的米袋子往怀里揣，米袋有裂缝，漏了点米出来，撒了我一身。管不了那么多了。不等李玉林发现，我就背起小石头，小石头睡得迷迷糊糊的，我这么一颠，他也醒了，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我，怯怯的。我对小石头说：“石头乖，我们去找你爹。”小石头摇了摇头，小声说：“阿爹不要我们了。”小家伙懂啥啊，尽瞎说。我摸了摸他的头，哄着他：“阿爹没有不要我们，我们快走吧。”

我把小石头往背上又探了探，让他坐稳。走到院子里，才觉得不对劲。这院门怎么还锁着呢？我纳闷，昨天明明看见李玉林用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把门锁上了。难道是他手脚不利索，又给忘了？我试了试门闩，咦，门闩那边还插着呢。我用力一拉，门闩没动，倒把我自己给扯了个趔趄，差点闪了腰。

“嫂子，你要去哪儿啊？”李玉林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。我回头一看，他正靠着堂屋门框，胳膊抱在怀里，脸上带着一种贼兮兮的笑，好像早料到我会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！这犊子，不会是拿我当贼防着吧？

我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，赶紧扶住门框稳住身子。声音都有点发颤：“玉林，我……我这是去哪儿啊？你这不是看着呢吗？我还能上天啊？”我强装镇定，可心里慌得不行。

李玉林“嘿嘿”笑了一声，那声音跟破锣似的难听。“嫂子，你跑不掉的。你娘欠我家的，还有你，你欠我家的，都得还。”他说着，慢慢朝我挪了过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。我心说不好，他这是要拦我。

“还什么还啊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，“我娘欠你们的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，还能算到我们头上？我也就是个过路的，怎么可能一直赖在你们家。再说了，我带着孩子，总不能让人娘俩饿死吧？”

“饿死就算了，正好能把那孽种喂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