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我就被冻醒了。把小宝裹紧，我自己也赶紧爬起来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冷得像冰窖，我拢了拢身上的旧棉袄，能省点是一点，煤都快烧完了。

出门的时候，我故意把门槛蹭得响。不是为了叫醒谁，就是怕撞见人。我记得这宅子阴森森的，到处都是探子似的。我娘最后那句话，就像个雷，在我脑子里炸开了。

得赶紧走。不能迟。

悄悄摸到柴房那边，先把小宝的包袱打点好。他那个小被褥破得不成样了，我抓了几件干净衣服塞进去，又往_bag_里填了几个冷馒头——没办法，谁让锅里就这点吃的。想起昨儿晚上那顿饭，我就来气。沈家婆子非逼着小宝跪着吃那碗馊了的米粥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长教训”。我当时要是敢骂回去，怕是当场就得被他们塞进猪圈。

我不想死，更不想带着孩子一起死。

把东西捆好，我拍了拍小宝，他睡得跟个小猪似的，嘴角还流着哈喇子。我真是愁得不行，这小孩儿那么小，路上怎么带？我把他叫醒擦干净，塞了个馒头到他手里，小家伙睡眼惺忪地啃着，还不忘给我小声说：“娘，我饿。”

我心一酸，又赶紧掐了自己一把。哭什么哭，这会儿哭有用吗？

我猫着腰，正想往后门摸，突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是正屋的门开了。

我吓得魂都快飞了，赶紧蹲下来死死捂住小宝的嘴。是沈明的声音。“你醒啦？”

他娘的声音尖利：“都快饿死儿子了，你才醒？你可真行啊！”

我不敢动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这不是睡着了嘛。”沈明含含糊糊地说，还带着点鼻音。

含含糊糊？我耳朵尖着呢！这人早上不是精神得很吗？昨儿半夜我看见他翻墙出去，还跟个野狗似的打了个嗝，嘴里吐的酒气都把我熏醒了。这会儿怎么跟刚哭过的猫似的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。

“哼，睡着了？我看是猫着准备揣手数钱呢！”他娘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夹杂着摔碗声。“那丫头呢？那小崽子呢？不是让你看着吗？人呢？”

我的心跳得飞快。完了，看这样子，是不是他们发现我娘咽气了？

“娘，我……我出去了会儿。”沈明说话都抖。

“出去了会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