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就那么杵在那儿，风吹过去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跟阿月数蚂蚁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吵得她有点烦。她噘着嘴，把手里的枯枝往地上一戳，骂骂咧咧：“吵死了，就知道吵！” 枯枝砸在土里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阿月哼了一声，蹲下来想把蚂蚁窝给掀了，歪头瞅见树底下有个东西。 是个本子，硬硬的，封面都是破的，边边角角都卷起来了。阿月好奇，伸手就要去拿。手还没碰到本子呢，旁边草丛里“嘶啦”一声，钻出个黑影。 阿月吓了一跳，手一哆嗦，差点把本子扔出去。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子，正瞪着俩铜铃似的眼睛瞅她。 小子怀里还抱着个盘子，盘子挺大，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泥土，估计是打翻了的。 阿月挑了挑眉：“喂，你这人怎么回事？大半夜的躲这儿捣乱？” 小子把盘子往草丛里一塞，也不知道放了没，腾出手来就想去抢阿月手里的本子。阿月哪肯给他，往后一缩，护着本子。 俩人就这么缠在一起。阿月个子比小子高点，可小子手脚麻利，几下就抱住了她腿。阿月一惊，下意识扭身子，小子突然闷哼一声，摔了个四脚朝天。 阿月吓傻了，赶紧爬过去看。小子脸煞白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直直地盯着她。 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阿月手忙脚乱地想去摸他的脸，手刚碰到，小子突然“嗷”一声，猛地坐起来。 阿月吓得一哆嗦，往后跳开。小子喘着粗气，死死盯着她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：“你……你弄疼我了。” 阿月：“……”她什么时候弄疼他了？她就是个屁啊！ 小子瞅了她半天，突然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把。阿月吓了一跳：“你干嘛！” 小子把胳膊一扬，阿月这才发现，他胳膊上全是划痕，不深，但是不少，流着血。 “我……”小子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喘气。 阿月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又瞅瞅他怀里那个黑乎乎的盘子，突然灵光一闪，指着盘子问：“你这是打翻的什么？” 小子一愣，低头看了看盘子，又看了看阿月，眼神突然亮了亮。 “我们……的书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