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哗啦啦响，阿月没再搭理。手里的枯枝早就扔了，她蹲下来，从蚂蚁窝旁边拾起一根细细的草茎，歪着头瞅了瞅，又插进头发里，对着树干比划两下，嘴里学着鸟叫，哼哼唧唧的。

那边，那人醒了。

阿月扭头一看，小脑袋车拉车拉的，眼神半睁半闭，像是没睡醒的样子。她撇撇嘴，这人醒了也不吱声，也不知道疼不疼。阿月踱过去，弯腰看了看他的伤，眉头立马皱起来，这人胳膊勐地划了一道大口子，鲜血糊了一身，看着就疼。

“嘶……”阿月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咋伤的？”

那人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样躺着，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。

阿月气得直跺脚，对着他耳朵喊：“喂！你哑巴了？！说话啊！”

那人依旧不理她，阿月更来气了，伸手就要去扯他衣服，给他包扎。

“哎！”那人猛地睁开眼，伸手一拦，动作虽然慢，但还挺利索。

阿月吓了一跳，“你干嘛？！”

“别动。”那人声音哑哑的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阿月赶紧按住他，“你还伤着呢，别乱动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那人皱着眉，语气有点急，“我去拿药……”

“药？哪有药？”阿月环顾四周，除了树就是草，哪来的药？

“葫芦里。”那人努努嘴，指了指旁边那个黑乎乎的小葫芦。

阿月低头一看，那小葫芦倒是挺特别，看不出是啥材质做的，摸上去温温的，像是个暖手炉。她疑惑地拔开塞子，一股浓重的药味直冲鼻腔，呛得她咳嗽两声。

“哪来的药？”阿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那人没直接回答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避开了她的目光。“against……咳……”他好像想说什么，却咳了两声，后面的话就咽回去了。

阿月盯着他看，这人说话吞吞吐吐的，心里更来气了，“说了别动，你还想干嘛？！”

那人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，讪讪地笑了笑，指了指自己的胳膊，“就是……这个……”

阿月看着他划烂的胳膊，又看看他躲闪的眼神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有点明白了。这人怕是……怕疼吧？

她噘着嘴，气鼓鼓地转身，“你自己拿药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