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子哼哼唧唧醒了，像是掐着点儿的。阿月正对着歪脖子老槐树比划呢，草茎歪在额头上，那叫一个别致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月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笑，又像是在做鬼脸。

“喂，醒了？”阿月收回比划的手，草茎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她一脚踩灭，头也不回，“饿不饿？喝口水？”

她手忙脚乱地撕了块干硬的饼子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那小子瞅着她那副狼狈样，咧嘴笑了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接过饼子就啃，腮帮子鼓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。

阿月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架势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慢点吃，小馋猫。”她蹲下来，从怀里摸出个水囊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又递过去一半，“慢点咽，别噎着。”

那小子接过水囊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。阿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去弄那堆篝火。火苗不大，被昨晚的风吹得东倒西歪。阿月吹了半天，才又垒起来，往里塞了几根干柴，火光慢慢旺了起来。

火光映着那小子的脸，看不出年纪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亮得很。他靠在树干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“怎么称呼？”

阿月蹲下身，对着火光映出的他那张脸，挑了挑眉。“我？我叫阿月。你呢？还有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从地上捡起那根草茎，重新插进头发里，对着火光比划了两下，像是在写什么。

那小子沉默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没想起什么。“我……没名字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“迷路了。”

阿月嗤笑一声，“没名字？这山里可不欢迎没名字的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叫阿月，住在前面的小村里。你要是没处去，就先跟着我，到了晚上我给你找片林子，树荫下睡觉安全。”

那小子看着她，眼神亮亮的，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。“好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。

阿月哼了一声，心里偷偷乐了。还以为他会磨叽半天呢。她转身走向那片小林子，回头喊了一声：“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