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墨渊看了足有十分钟，这水母看我的眼神依旧温吞，像块被水泡软的海蜇皮，半透明，没波澜。

“林墨渊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，“我研究了下水母。这种，像你这样的，大概叫‘手ắn’？”

水母没反应，就那么软乎乎地贴着玻璃缸壁缓缓漂。

“网上说，手ắn活性高，心智……可能跟人差不多。”我梗着脖子，自欺欺人，“所以你困在这里，是不是有点不开心？”

它漂得更快了点，歪了歪触手，像是在附和我。但我敢打赌，它肯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
“ ink her (想你) ”我在缸里比划，这是我在网上找到的所谓水母表达感情的姿势，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。

水母看着我，触手“咔哒咔哒”连击了几下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懂了，它嫌我烦。

我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走到厨房。这房子是婚介给的，布置得还算温馨，厨房里甚至有台带消毒柜的冰箱。我刚买了条鱼，打算晚上炸着吃。

切鱼的时候，我顺手把旁边的葱蒜拍碎了。有段时间，老家闹水灾，我奶奶就靠祖传的葱蒜水喂鱼、喂虾，别说，真管用。

“墨渊墨渊，”我一边切着鱼，一边对着鱼缸喊，“奶奶说，水母这种冷血生物，最怕温热的东西，尤其是辛辣刺激的。你困着这么久了，肯定不舒服，要不，我给你煮点葱蒜汤？”

水母还是没反应，依旧慢悠悠地飘着，像块忘了动的果冻。

“不吃就算了，”我心里嘀咕，“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这玩意儿听得懂。”我切完鱼，把葱蒜碎扔进开水的锅里，咕嘟咕嘟煮起来，还加了点辣椒粉，想着这玩意儿是水里的，加点辣气，兴许能把它烫醒。

出锅前，我舀了半碗汤，端到鱼缸前。热气腾腾的，带着冲鼻的香味。

“趁热喝啊，”我将汤碗往缸里一放，“不喝是吧？行，不喝拉倒。”

我正准备走开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水母动了。

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漂移，是……是往汤碗边凑。

它没那么快，像是个蹒跚学步的老爷爷，各种笨拙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，最终，一条触手伸了过去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汤碗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