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毒辣，把教学楼顶层的走廊晒得暖洋洋的。林小野抱着一摞画册，脚步匆匆地往美术楼赶，画册里夹着的速写本不小心被风掀开，摊开的那一页，是昨天偷偷画下的陆沉侧脸。

陆沉正靠在走廊外的梧桐树干上，微微低着头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，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得柔和，鼻梁很高，侧脸的轮廓像是在用尺子量过一样，完美得不像真人。

林小野的心跳有点快，抱着画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她放慢脚步，停在离陆沉几步远的地方，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，扬起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。

“陆沉。”

陆沉像是没有听到，依旧望着树影，目光专注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林小野清了清嗓子，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大了点：“陆沉同学。”

这次，陆沉总算抬了抬眼皮，目光从树干上移开，落在林小野身上。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视线在林小野脸上停顿了半秒，然后又移开，重新看向别处。

林小野抱着画册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要在地面抠出三室一厅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鼓起勇气，声音带着点颤：“那个……陆沉，你有空吗？我想跟你聊聊画画。”她说完，心里还偷偷给自己加了个油，不管陆沉答不答，今天自己都是勇敢女青年了。

陆沉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：“没空。”
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像一把钝刀子，把林小野刚刚鼓起的勇气砍得七零八落。她下巴有点发僵，感觉脸上热热的，像是被火烧了似的。

“啊……”林小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，“那……那下次吧。”

“没什么下次。”陆沉言简意赅，已经开始准备转身上去了。

“等等！”林小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。她把速写本往前递了一步，停在陆沉面前，低头看着自己磨得有点脏的布鞋，“这个……昨天不小心画了，我觉得不太好，想请你……”

陆沉的目光落在速写本上，停留了几秒。

林小野的心像揣了只兔子，撞得胸腔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