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你干嘛！”林凡的嗓门拔高，但声音虚得很，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在喊。脸盆里的豆腐脑还没凉透，一大半糊了他一脸，滚烫的温度瞬间蒸腾开，黏糊糊的，又麻又辣，眼睛眼泪都给烧出来了。他使劲揉了揉，视线才勉强聚焦过来。

妈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，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碗。她的表情很复杂，有后怕，有懊恼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兴奋？

“我……我就是手滑……”妈结结巴巴地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林凡抹了一把脸上的东西，顾不上疼，光着脚跳下床。他穿着件印着卡通猫的背心，底下是条运动短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吹过。那股子狼狈劲儿，配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，挺滑稽，也挺吓人。

“滚出去！”妈吼了一声，但底气不足。

林凡没理她，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，开门就往外跑。楼道里传来妈的喊声，但很快被关门声盖过了。

他跑到楼底下，喘着粗气。夏天的晚上，小区里还有些闷热。站在路灯下，他感觉脸还没完全恢复知觉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化工厂里捞出来过。他抬起手，对着灯光看了眼，脸上果然有一大片焦黑的水渍，浓得像墨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脑袋嗡嗡作响。这他妈算什么？为了喝口豆腐脑，把自己搞成这样？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。掏出来一看，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，估计是刚才摔得摔掉了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没什么未读消息，只有个短视频软件推送的动态——“震惊！你的女神竟做出这种事！”——内容是某个搞笑视频。

林凡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。他叹了口气，决定先找个地方洗洗。

夜色渐浓，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。没带钱，手机又快没电了，只能走。路过一个大型超市时，外面亮着灯，门口还挂着“欢迎光临”的牌子。奇怪的是，超市门口冷冷清清的，一个人影都没有，连个保安都没看见。

林凡皱了皱眉，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。

超市里面比外面更安静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光线惨白，把货架上的商品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各种食物发酵的怪味，有点像放久的面包和过期的水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