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里，这边。”

我头也没抬，左手捏着文件夹名签，右手拿着红笔，笔尖在“XX公司租赁合同”五个大字上转悠。旁边打印机嗡嗡响，吐出一沓文件，得有几十页厚，密密麻麻全是小楷打印体。

“咳咳。”嗓子眼发紧，我清了清嗓子，终于抬眼，对上总监那张写着“快-pointer”的脸。金丝边眼镜压得眉毛都快挤到一起，知性优雅，可惜今天格外严肃。

“王总监，”我把红笔往桌上一扔，“合同细节没问题，法务那边也批过了，就这最后一页补充条款，需要和甲方当面确认，明天早上九点前能安排会议室吗？甲方是位女士，姓盛，据说气场很强。”我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所以……您是打算亲自还是让我去？”

总监推了推眼镜，镜片闪过一道冷光，嘴角却噙着笑：“律师大人，您看这个合同……哎哎哎，别走啊！”

我差点被他气乐了，这-obscene-男人是属蜜蜂的吗？嗡嗡嗡地绕着我转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自己去，您放心，我不会跟甲方动手动脚的。”

总监笑了，成竹在胸似的，伸手拦在我面前：“当然放心，季律师，您是咱们律所最得力的干将，甲方那位盛女士是出了名的精明，您最能应付她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对付精明，对付气场强，不就是耍嘴皮子吗？我季星火，从出道开始就主打这一套，战线短，见效快，省时省力省心。

电梯下到一楼，我直接推门出去，朝着门口那辆亮眼的黑色宾利迈步。司机师傅熟门熟路地开了车门，我坐进去，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拿出手机，点开外卖软件。

“来一份麻辣烫，麻酱汤底，多加牛肉和花生，辣椒别放那么多，我要能吃辣的那种辣。”我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多放点香菜，我不爱吃香菜，但是我觉得老板多放点香菜，他会更用心。”

我一边嘀咕，一边继续点单：“还有一份蛋炒饭，多放鸡蛋，少放葱，葱会抢鸡蛋的风味，对了……”
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助理小雅，那个刚进公司半年，说话总是磕磕绊绊的小姑娘，举着手机在旁边 '/',It's over. она完全接不上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