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块正对着铜镜理头发，镜面是块巴掌大的黄铜板，边缘磕了几个坑，映出来的影子有点儿歪。他摘下压发木簪，头发黑得能滴油，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跟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。

铺子门没关严，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白布哗啦响。那猫还是老样子，揣手手蹲在门槛边，等风停了才挪动爪子，踩着木板过来，挨着李块坐下，脑袋往他胳膊上蹭。

“小翠，又找我算账？”李块捏了捏它下巴，猫尾巴尖轻轻抽动了一下，没应声，就自顾自舔爪子。

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震得柜台震动。李块眼皮跳了跳，抽出剪刀往门口走。

“谁啊？”

外面没人应，敲门声停了，改成踹门。哗啦一声，门板被踹得老开，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剪刀、刻刀乱飞。李块蹙眉，说：“谁他妈这么野蛮？”

门口倒下一滩积水，水花溅起，把空气都弄得湿漉漉的。积水中央漂着个红头绳，另一头系着个绣着八卦的布袋。

他走近一看，皱起眉头。布袋瘪瘪的，明显是空的，红头绳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泥点。这人……是来讨债的？

再走近点，一股子阴冷气扑面而来。李块打了个寒颤，这寒气邪门得很，带着一股子腐臭味，还有股子铁锈味。他眉头拧得死紧，这感觉不对劲。

积水边上的泥地里，有个模糊的脚印，周围还散落着几张碎纸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李块看清了，那碎纸是红色的，像是……剪纸？

他蹲下身，手指捻起一张碎纸。纸上的图案是张扭曲的人脸，眼睛被挖掉了，嘴巴咧到耳根，旁边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张氏剪纸，通通还我！”

字迹娟秀，跟店名一样，都是歪歪扭扭的。但这字……透着一股子怨气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李块捏着那纸，脸色阴沉，“谁啊？敢在我店里搞鬼？”
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阴冷气更重了。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，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积水里的红头绳动了动，慢慢飘到水面，高高举着，像是在……打招呼？

李块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剪刀，握在手里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“滚！不想死就滚！”

话音未落，水里的红头绳猛地一甩，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