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觉得今天这班真是上的心累。他在市档案馆的古籍部当编目员，整天和那些发霉的老书打交道，枯燥得能让人直接参军去体验一下集体生活。刚帮老张整理完一批清代方志，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窗外夕阳把玻璃窗染得金黄，楼下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，偶尔有同事端着饭盒踱过，空气中飘着炒菜的油烟味。

“涛哥，有闲工夫不？帮我看看这套账本。”老张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睛晃过来，手指戳了戳手推车里那几册硬邦邦的黄纸账本，“是1760年前的，弄得我眼花，数字一个比一个歪。”

林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缺了半口的门牙：“得嘞张哥，您拿去。”他搁下手里的钢笔，把那几本比砖头还沉的账本接过来，好奇地扫了一眼封皮上模糊的墨迹，数字还是罗马数字那种。

“行，那先谢了啊。”老张搓搓手，转身溜了。

林涛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随手翻着账本。数字是挺难认，可他倒是对旧物件有几分兴趣，页边偶尔夹着的虫蛀痕迹、纸张边缘卷曲的岁月感，都让他有种在拆解时光的快感。看着看着，他突然觉得手有点热。

不是，这温度不对啊！

林涛皱眉，下意识把那册账本往靠近暖气片的地方推了推。可他手心那股烫劲儿像是焊在了纸上，怎么挪都热得发烫。更邪门的是，那几页账本上的墨迹突然开始轻微地蠕动起来，像某种昆虫在爬行。他眯缝着眼盯着，突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，头也重得像灌了铅。

“嘿，沉……”林涛哈欠连天，视线开始涣散。他恍惚间看到暖气片上贴着的“注意高温”标签，突然就被人打了一巴掌。

力道不小，林涛奇了怪了，谁这么没眼力劲儿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却发现自己正坐飞机上——不是，是被人推进某个破旧的小屋里，脸上还贴着条纱布，旁边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正瞪眼瞅他。

“醒了？”老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问道，“小子，好好待着，别动。你手里捏着的那玩意儿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不是你这种外行能碰的。”老头指的是林涛还死死攥着的黄纸账本，此刻那上面的墨迹已经完全没动静了，又恢复了古旧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