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咬牙忍下一声抽气，我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，黏腻的触感顺着后背一路往下淌，真是又湿又难受。低头一看，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绸缎袄子，现在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领口袖口都浸透了，还在那儿不听话地往下滴水。

这鬼天气，大热天的还下这么大雨，真是没眼力见儿。

我啃着牙，挣扎着往旁边挪了挪，想找个稍微干点的地方。这破庙里光线暗淡，角落里堆着些破破烂烂的供品，散发出一股子陈年灰尘和香火混着霉味的怪味。蹲着的时候，我瞥见墙角蹲着个黑影，正背对着我这儿。

这庙就这么大，还能有谁？敢情刚才撞到我，还留了个“礼物”在这里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：“喂，干嘛呢？天黑路滑，没处躲雨吧？”

那边没动静。

“喂！我说呢！”我扒拉着地上的砖块，想撑着站起来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又摔趴下。这冰凉的石板地，真是要命。

黑影终于动了一动，慢悠悠地转过身来。

我借着昏暗的光线眯着眼看过去，嚯，是个男人。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黑色棉袍，外面套着件玄色的马褂，料子看着就不便宜。他就那么蹲着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态挺得笔直，像根松树。脸上蒙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这人……看着有点吓人啊。

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：这人谁啊？跑这破庙躲雨？胆儿是真大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他那双眼睛……藏在黑布里，看不出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，往我脸上刮。

我心里一紧，暗道不妙。一般这种带水的，不是劫道的就是杀人的。虽然我这身体老板娘刚给我买了身衣裳，不能真的跟人拼命，可我也是个人不是？

“我说兄弟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善点儿，“有话好说。天这么晚了，咱俩先别计较，找个干地方喝口水，暖暖身子，行不？”

男人还是没动，黑布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又似乎没。

我琢磨着，这人不说话，要么是哑巴，要么就是故意摆谱。看这架势，像哑巴的可能性不大。那……我就得小心点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