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仪表台上震得嘎嘎响，林薇烦躁地一把抓起来，屏幕上“李哲，今晚七点公司老地方，项目对接”的短信还没来得及回，就听见后视镜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。

“完犊子了！”司机侧脸，嘴角挂着一丝血丝，声音带着酒气，“前面那辆没眼子的，直接追尾了。”

林薇宁愿相信是对方的责任，反正现在谁也别想跟我讲道理。她把油门踩到底，却还是在路口被堵得死死的。路灯惨白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脸上，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罐头里的虫子，又饿又怕。

车速终于能上去了，她却越发心烦意乱。导航提示提前一百米右转，可右转那条路刚好在修，电子狗嘶吼着警报声。她胡乱打方向盘，溅了路边摊一只流浪猫一身水。

“我去你大爷的！”骂声几乎要掀翻车顶。后视镜里，刚才被她溅湿的猫弓着背，一溜烟跑进了黑暗的小巷。

烂醉的男人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小薇啊，真是对不起，刚才……刚才我信号不好，没看到……”

林薇没回头，油门踩得更狠。越开越是心烦，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。导航设错了？还是路上全是陷阱？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她只想发疯。

车轮碾过积水，哗啦一声，她看见水洼里倒映出一只闪着红光的眼睛。

林薇猛地刹车。

积水倒映的，是一只戴了金丝眼镜，穿着白衬衫的男人。他背对着车，右手还端着个啤酒杯，杯口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，像断线的珍珠。

路灯的光线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模糊而危险。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，缓缓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开车慢点，林小姐。”

林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这名字……这长相……她明明在哪儿见过！可记忆像被水冲刷的一张旧照片，模糊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男人穿着她公司楼下那家新开的餐厅的制服，正是她今天约了客户，却临时取消的那个。他身后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蓝光，“墨色”。

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林薇的声音发颤。

男人歪了歪头，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扇深不见底的窗。“林小姐今天没去墨色？我上任第一天就听总监念叨，说林小姐是这里的常客，还特意嘱咐我要好好招呼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