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两圈。那尼古丁染的黄褐色的烟灰在柏油路上犁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痕，像他这几天操蛋的心情。站台那盏减弱的节能灯下，他的影子斜得不成样子，跟这破天气似的，随时都透着一股子要垮劲儿。

“该死的末班车，是不是上贼船了也不跟我说一声？”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嗓子都喊哑了。脚踝处又一阵抽疼，他下意识捶了捶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这都三天了，三天啊，他一个要退休的大爷，每天得在这么个鬼站耗着，比上班还累。儿子忙，闺女远，就他一个光棍，连个叫人顺路捎带的都没有。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，兜里摸出半块冰棍儿钱，连个电话费都掏不出。

就在老张头准备再骂几句解解气的时候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个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上沾着点油渍，像刚骑完电动车。她正踮着脚往站牌那边瞅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看样子也是赶末班车没赶上。

姑娘似乎也看见了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，挠了挠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缘分，还真是挺巧的。”

老张头一愣，差点把脚踝的疼给忘了。这姑娘说话贼逗，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他现在连句骂人都懒得骂了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，心里琢磨着这破天儿还能出啥新鲜事儿。

“你也等末班车？”他问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姑娘点了点头，把包往腿上一抱，靠在站牌柱子上开始有点不耐烦地踮脚：“唉，这车咋比人还磨叽呢。我那个站来得急，结果……”

“结果？”老张头接话，心里那点不痛快忽然就淡了。

“结果我忘了带钱。”姑娘红着脸，小声嘟囔，“就差两块钱。”

老张头笑了，他这老脸皮子糙，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。他从兜里掏出那半块冰棍儿钱，颤巍巍地递过去：“你要是去市里方向，我……我这里还有两块钱，你拿去……”

姑娘眼睛一亮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大爷，那多不好意思。我……我这就走了，先去那边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