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往站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耳朵里还回荡着那句“赶不上就滚蛋”的狠话。他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刚才那哥们儿撂下的脸，火气不打一处来。但转念一想，这破钱，挣得还没个准数。他掏出皱巴巴的皱巴巴的钱包，在里面翻了半天，才摸出那张皱得能硬邦邦按手印的银行卡。

“妈的，又得去凑活着干了。”老张头自言自语，眼珠子往四下里瞟了瞟。眼瞅着离那公交站还有段儿，天色也像他那心情一样，暗沉沉的。站牌上立着一块电子屏，红字儿忽闪忽灭，报着站名，还有那末班车什么时候到，字儿小得跟蚊子腿儿似的，天黑得快，他看不全。

老张头刚要抬腿往回走，准备先找个地方坐会儿，腿肚子突然抽筋似的麻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裤脚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只灰扑扑的野猫，正用那双幽绿的眼睛瞅着他，尾巴尖子还有点儿畏缩地夹着。猫嘴微张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，像是又饿又冷。

老张头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野猫，怕是他刚才路上碰见的。那会儿他急着赶车，一脚没看好，鞋带都差点给绊了。现在看来，是踢着这小东西了。他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，但也没多想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不顺心的时候。

正要抬脚走开，那小野猫突然弓起身子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“嘶嘶”声。老张头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。他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我靠，这小祖宗，还真能闹腾。”

正僵持着，老张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“嗡嗡”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。他皱着眉头按了接听键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：“请问，您是李建国先生吗？我是城南小区物业的，找您有点事儿。”

老张头愣了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挺耳熟啊。他记得是那天在超市碰见的一个姑娘，扎着个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他有点没反应过来：“嗯……我是，怎么了？”

“哦，是李先生啊！是这样的，”那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挺客气，就是有点像在念稿子，“我们小区有位住户反映，说您昨天晚上好像忘了关窗户，他半夜听见有点奇怪的声音，担心着呢。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