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点滴都放到位了，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电磁炉嗡嗡作响，煎锅里的油开始滋滋冒泡，弟弟赵磊端着两碗面过来，吸溜一口就哈出一口白气：“哥，趁热吃，今天这牛肉面可真够味，是老王家的秘方。”

我对着碗里的牛肉吹散热气，筷子夹起一片炖得软烂的牛肚，“嗯，确实不错。”老王是我隔壁开牛肉汤店的，手艺地道，平时多走动走动也挺好。

“哥，你这几天接着给人看诊，咋还抽空给我找这活儿？”赵磊扒拉两口面，眼睛瞟着冰箱，“嫂子呢？她咋还不回来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你说呢？”我把筷子往碗底一插，叹了口气，“病人堵得跟春运似的，哪有功夫管她。”

赵磊吐舌头：“这儿又来新病人了？我说哥，你这行当忒吃香了，要不考虑换个轻松点的？比如给大饭店掌勺，保准比这强。”

“轻松？你知道我这‘轻松’背后是啥吗？”我灌口汤，眉头皱起来，“昨天那家属闹得最欢，说怀他老婆的孩子是我治的，现在孩子出生没了，就赖在我头上要赔偿。我跟他掰扯半天，他愣说我不负责任，连医院都去骂街了。”

赵磊瞪大眼睛：“你不说啊！你咋不早跟我说？就不能换家小诊所？”

“换？我天天往这儿跑，难道还能认不清人？这城市该看我的地方，人还不得踏破我的门槛？再说了，讲道理他们不听，我直接拒诊，心里过意得去吗？”我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钱就能摆平的。”

赵磊挠挠头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哥你个小气！人家又不差钱，告你去呗。大不了我再帮你打听打听说说，这年头，砸人场子最解气。”

我没笑，盯着锅里翻滚的油沫子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怼回去吗？我怼了有用吗？他们 ненавидят我，就是因为我能治好他们不该治好的病，是吧？”

赵磊愣了，“哥们，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“嘘！”我竖起食指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人敲门了，你先吃，我去接。”

我起身开门，邻居家王婶带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门口，瘦弱的男孩捂着肚子，脸色惨白，手里还攥着几张化验单。

“李医生……”王婶脸上堆着笑，拉着男孩的胳膊，“晓得了，您这药可真灵，一点就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