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冰凉的触感透过椅背传来。林微闭上眼，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。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擂鼓。

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，试图把脑子里的混沌理清一点。许哲……许哲怎么会知道她要去上海？难道他一直都在盯着自己？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。林微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点开了。

"微微，我知道你在躲我。但有些事情，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"

是许哲。林微的心猛地一沉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机扔掉，但最后只是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，指甲陷进了掌心。

六年了。她以前总觉得六个月都很难熬，现在却已经熬过了六年。这些年来，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工作和酒精里，以为只要不去想，那些伤疤就会自己结痂。直到今天，许哲像个幽灵一样从过去里钻出来，把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许哲的微信语音。林微犹豫着点了播放键。

"我知道你恨我。"许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"我也恨我自己。当年……我太懦弱了，连最后一次机会都给你弄丢了。"

语音结束，林微已经浑身僵硬。她听着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，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那句话。恨我，我也恨我自己……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个笑话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诅咒。

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吧里，许哲醉醺醺地对她说："微微，我什么都不要，只要你还爱我。"当时她只觉得恶心，现在却分不清那恶心是针对许哲，还是针对自己。

六年前的那个冬天，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站在医院走廊里等他。手术是失败的，她以为自己的心脏移植手术失败了。直到护士跑过来，说她监护病房的病人死了，器官不能再用了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是许哲签了那具尸体的捐献协议，却没有告诉她手术可以改用别的器官。她等了他一夜，最后等来的却是医生冰冷的通知。

"林小姐，很抱歉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