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卡在沙发缝里的那一小块指甲，终于被他发现了。顾时行手指一顿，镜子里也跟着停顿。他慢慢直起身，长腿一盘，人就从镜子边滑了下来，几步走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蹲下。落地镜够大，他弯腰时，还能看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映在镜面上。

镜子里的人不怒自威，可他偏要她笑。

“怎么不笑了？”他指尖停在沙发缝隙，像在摆弄什么精密的仪器，声音低沉，“刚才那表情，像个被丢弃的娃娃。”

苏晚把头埋得更深了。指甲缝那么窄，光线都挤不进去，她就缩在阴影里，连脸都快成了黑暗料理。她怕黑，可现在更怕这面镜子里的男人。

镜子里的顾时行，五官冷硬，眼神却格外专注。他俯身，指尖轻轻掠过指甲边缘的碎屑，动作慢得像在剥洋葱。

“还敢躲？”顾时行伸手，直接把她的手腕拽了出来，动作直接得没一点商量余地。镜子里同步映出他伸出的手和她被捏得发白的指尖。

苏晚被他抓得疼，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呜咽。她挣扎，像只被抓住尾巴的猫，却越挣扎，顾时行捏得越紧。

“顾时行，你干嘛……”苏晚终于鼓起勇气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顾时行低头，下巴几乎贴着她的头发。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凑近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

“替你拔掉。”他开口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，“省得那指甲缝里进了灰。”

苏晚一愣。她明明在害怕，怎么突然觉得，这男人有点地方好像……不是那么讨厌？

顾时行指尖一紧，指甲被轻轻捏断，传来尖锐的痛感。他动作顿了一下，却没放手。镜子里的人影也停顿着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
“疼？”他问，声音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东西？

苏晚点点头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怕疼，更怕这男人突然变脸。

“疼就笑一个。”顾时行突然要求，“不笑，今天不准吃饭。”

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挑眉。

苏晚气得差点把牙咬碎。吃饭？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！可她看着那双眼睛，又怕自己要是再不配合，会被他直接拎起来扔出去。

“我……我笑！”她憋着笑，嘴角抽搐，“你……你轻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