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行那张俊脸凑得近，呼吸喷在苏晚脸上，带着刚从雪地里回来的冷冽，还有……某种蛮横的笑意。镜子里的人，线条冷硬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可他偏要Manual模式下怼她。

“疯？”顾时行低头，目光在她镜中影像上转了一圈，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在审视一件仇人。“昨晚谁骂我幼稚？”

“我那是在求饶！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被按在沙发缝里像个沙包，“你让我笑，我就是狗都笑得出来啊！”

落地镜的镜框在晃，她能感觉到每一次震动都像在回应她的绝望。外面风声鹤唳，她这临时“囚室”里更压抑。顾时行当然是故意的，那栋楼是全球最顶级的超高层建筑，他们被困在八百多层，就像困在潘多拉魔盒里。

她怕黑，顾时行却善解人意——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。他把这座塔楼弄出了宫殿的既视感，落地窗外就是璀璨夜景，室内却只有壁灯和投影仪，营造出一副“童话”氛围。可现在，童话里的人成了恶魔。

“你说呢？”顾时行忽然松了手，不是放她走，而是把她的脸转了个圈。两侧镜面映出她不同角度的脸。她看着镜中自己绷紧的下巴，咬得死死的，牙关都有些发颤。

落地镜“咔嗒”一响，这回不是断，是顾时行故意掰的。金属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他伸手，指尖点了点她镜中影像的眉心。

“影子里的人，不觉得……该笑吗？”他语气温和，可每个字都像冰锥，“毕竟，我才是活人。”

苏晚想骂，却被他一个眼神钉住，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喉咙发紧。顾时行没让她挣扎，反而从衣兜里掏出个东西。她眼睛一瞪——是那串她随手塞给他的、亮晶晶的玻璃球手链，此刻正咕噜噜滚在他手里。
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，把玻璃球举到镜前，反射的光刺得她眯眼。“打算什么时候还我？”

“……滚！”苏晚气得发抖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顾时行，你再不滚，老子就……就吐你一脸！”

落地镜晃得更凶了。她踹着沙发缝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终于把一只脚探了出去。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的皮肤，她打了个哆嗦，却没挣扎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