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一边啃着干硬的窝窝头，一边瞪着眼前那群又蹦又跳的半大小子。这群娃是村东头李寡妇的儿子，一天到晚不干正事，专门找他茬子。王狗剩今年十五了，在整个狗屎村颤颤巍巍也就他算个半大孩子，个头比老槐树还矮一截，年纪轻轻就学会了他妈的世故，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。

"王狗剩，你妈给你找媳妇儿了？怎么还光棍一个？"一个瘦高个娃啐了一口泥巴，重点好死不死打在王狗剩的脚边。

王狗剩没动，只是眼皮抬了抬，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应了声："啥时了还..."

"还什么时？看你那怂样，羊肉庄后山采蘑菇，你都不敢去！"另一个娃跳起来，指着远处虎头山方向喊。

王狗剩的妈是村里有名的丑，人长得丑手还笨，一辈子就伺候好那口子。爹没了之后，日子过得跟糠菜汤似的。他哥王狗蛋十五岁就跑出去闯荡了，至今杳无音信。狗剩就他一个独苗苗，挨揍挨骂都是家常便饭。

"滚开！"王狗剩突然吼了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那瘦高个吓一跳。

"哟呵，还敢跟你爹横了？"瘦高个往后跳了跳，手里的泥块啪叽掉地上。

狗剩没理会，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扔，从腿上解下一个布包，爬上歪脖子老槐树掏东西。那布包是他哥留给他的唯一念想，里头就两件衣服和本破书。书是线装本，皮儿都破了，边角沾着泥土，封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《皇天九圣诀》。

树上的几个娃都看呆了。狗剩平时最怕旁人看那本破书，在他哥尸身旁边找到的时候，书被血浸得发黑，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瘟疫的符咒，狗剩吓得差点给扔了。

"看什么看？没见过书？"狗剩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眼睛却瞟着虎头山方向。

"你小子偷书?"树下的几个娃围了上来。

狗剩没说话，从怀里掏出把柴刀，慢慢往家走。一群半大小子吆喝着追过来，差点打起来。王狗剩比力气比不过，但跑得快，甩掉了追兵。他只想快点回家，好翻墙进自家后院摘几个野桃子。

后院那棵老桃树是他哥小时候种的，今年刚结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个头儿大的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