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……”

肚子又叫了。

我，现在一条圆陆鲨，感觉自己的胃比前面几个小时的忍耐力还差。刚才好不容易扑上来那点浮游生物，还没塞饱肚子就全跑了。海洋真是个残酷的地方，尤其对你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圆陆鲨来说。

我慢悠悠地摆着那对转得有点笨拙的小鳍，朝着声呐探测到的地方游过去。那是一片珊瑚礁，通常这种地方食物会多一点，什么小鱼小虾的，运气好了甚至能碰到点螃蟹。但现在，我只觉得饿，饿到连刚才那点浮游生物带来的短暂满足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珊瑚礁越来越近，那些五颜六色的珊瑚在水中别提多好看，像打翻了彩虹糖。但它们对圆陆鲨来说，也就是个可以躲藏或者偶尔不小心撞上的东西。我提高了警惕，毕竟这里也是大鱼的地盘。变成圆陆鲨后，除了求生本能，最深的感受就是——弱小。真的，弱小到看见任何一条看起来体型稍大的鱼，都得赶紧跑路。

“咕噜咕噜……”

肚子又叫了，比刚才更响。我咬了咬牙，加速冲进珊瑚丛。这里空间狭窄，我庞大的身躯在里面有点施展不开。好处是，也更容易发现藏在缝隙里的食物。

我伸出嗅觉，腥咸的海水带着各种生物的味道。嗯，有鱼腥味，还有……别的？

深海的压力让我每次换气都像是在撕扯肺叶，哪怕只是浮上水面吐个泡泡。我小心翼翼地顶着一块巨大的珊瑚，探出头。就在这时，我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
亮晶晶的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，但那星星此刻却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
这不是鱼眼。这是……同类！

一条和我一样圆滚滚的家伙，正半躺在离我不远的一块礁石上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呼出的水泡里带着血丝。它身上有几道划痕，看样子是和其他同类打架留下的。那双眼睛，充满了疲惫和警惕。

是条公的。我下意识地判断出来，圆陆鲨的性别差异并不明显，但这家伙肚子比我还小，显然是瘦了不少。

它也看到了我。

四目相对，那家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变成了若有所思。它在评估我，就像我在评估它一样。

我能感觉到，它和我一样，都处于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