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头扎进人生新地图，第一天就给自己演了一出喜剧。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导航估计也被我折腾坏了，最后没辙，拦辆出租车。师傅是个秃顶胖子，叼着烟，看我这黄皮肤，眼神带着点儿审视。

“哪儿啊？”师傅满嘴喷着烟圈儿。

我支支吾吾：“往……往下边儿点儿？大概……大概在城边儿。”

师傅“啧”了一声，把车窗摇下来点，回头叼烟的手指朝我指了指：“哥们儿，这儿好着呢，你找那深山老林干啥？要去哪儿，说清楚！”

我这脸啊，当时就烧了。赶紧解释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刚来，不熟。”

师傅心里估计还嘀咕我装外地人呢，居然没绕我远路，直接吱一声，把我扔在了个小社区门口。这小区老得跟狗尾巴草似的，红砖房，不少窗户玻璃都破了，门口歪歪扭扭贴着个“Welcome”，就俩塑料泡沫做的字，风一吹还哗啦作响。我这心里直打鼓，暗自嘀咕，哥们儿你这开局也太拉胯了。

安顿下来的第二天，我开始琢磨找工作。别说，还真遇上了机会。社区对面有个小店，老板娘是个矮胖西班牙老姐，操着一口浓得化不开的西班牙语，但善解人意。她看我中文说得溜，就琢磨让我给她打下手，时薪八块五，底薪够我付房租。

第一天上班，我是真有点儿懵。老姐手把手教我，啥叫“open”，啥叫“take out”。这活儿其实不难，就是收银、打包、看店。但老姐神神叨叨的，一会儿跟我说“la casa es tranquila”，一会儿又让我“look around”。我这脑子一转，觉得哪儿哪儿有点儿不对劲。

晚上收拾东西准备走时，老姐把我叫住。她手里捏着个毛绒玩具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“This gift, for you,”她说。

我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
“Good student,”老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But there is something important, remember.”

我接过熊，那玩意儿看着就廉价，还一股塑料味儿。我说：“姐，啥重要的事儿？”

老姐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，但那语调我听着就瘆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