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掂了掂手里这把老铜尺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泛着黄铜特有的油亮光。这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家伙，上面刻着些她看不太懂的符号，也不知道是祖传的诊疗法，还是老宅里某个不知名的怪老头瞎刻上去的。反正跟着爷爷学了几年，她倒是挺拿手。

那时候她在村里，就是移动的“百草箱”。谁家头疼脑热，或者女人家有些不方便的小毛病，准保有人知道她这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妹子手里有“好手艺”。李秀娥也不客气，三下五除二，总能让人舒坦点。有时候给村里人瞧病，顺手连隔壁村走亲戚带回来的鸡爪，都能给她治治。毕竟不是什么大病，她就捣鼓捣鼓草药，或者用这铜尺在那人手背脚底那么一量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嘿，还真管用。

这天，李秀娥刚从镇上赶回来。她爸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子，她平时就帮着跑跑腿。刚进村口，就看见一个瞅着挺着急的老汉，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，在树下直跺脚。

“秀娥，快来看看！我那老牛，前两天还好好的，今天一早就不肯下水吃草了，牛鼻子还呼哧呼哧的，像着了凉似的。”老汉拉着她的胳膊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
李秀娥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牛啊，这可是农家的大宝贝！她赶紧甩开老汉的手，跑到老牛身边。老牛抬起头，冲她甩了甩尾巴，眼神却不怎么对劲，眼睛有点红红的，鼻子也热乎乎的。

“牛哥，你怎么了？”李秀娥蹲下来，摸了摸老牛的额头，果然烫得很。她又伸手探探老牛的鼻息，嗯，有热气，但不像发烧那么邪乎。

她想起爷爷说过，牛这种牲口，通人性，也怕脏东西。它不吃草，多半是着了邪气。这铜尺，不仅能给人瞧病，对付这种邪气也管用。她从怀里掏出那把老铜尺，对着老牛虚空晃了晃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，都是她爷爷教给她的土话，也不知道牛听不听得懂，反正她得念。

铜尺在她手里转了几圈，突然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她猛地指了指老牛的嘴巴底下。老汉反应过来，赶紧蹲下身去掏。

“嘶——”老汉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
只见老牛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地上，竟然慢慢变黑，最后干成了一小块黑色的硬块，像是什么虫子干的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