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快落山了，把这地界照得晃眼。江枫把脸埋在草丛里，手指掐着泥巴使劲捻。三天了，从那破镇子出来，他就没正儿八经睡过一个安稳觉。黑袍是早就定做的，料子是那种不起眼的深灰色，沾上泥水也不显。怀里那柄刀，晚上裹在干草里，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冰凉。

“废物……孱夫……”江枫低声念叨，唾沫星子喷在泥地上。这是镇子被灭那天，那个领头的红衣杀手说的。话不大，但听得江枫一清二楚。那天他躲在柴房，听着外面族人惨叫，心都凉透了。出来时，他摸到了这把刀，是父亲临终前交代的，就放了几张贴门神。刀不快，但沉，握在手里像块铁。

往前走了段路，开始下起了小雨。雨不大，但够湿。江枫把 hood 翻下来遮住半张脸，雨水顺着袍子边缘往下淌。泥路泥泞，每一步都踩得吱呀响。他没带伞，也不打算带。人多的地方非惹事不可。

走了多久，江枫自己也记不清了。反正从破镇子到这儿，风餐露宿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身上就剩几个铜板，够买半斤饼的。饼铺子离这儿还有段路，隐约能看到那墙上的招幌，挂着块乌木牌子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

“饿死了吗？”江枫自己问自己。喉咙干得发痒。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，别说饼了，连块干粮都没有。这两天啃树皮啃惯了，现在倒是不觉得馋，就是饿。饿就饿着吧，反正肚子里的家伙什儿还能撑。

拐过一棵歪脖子柳树，前面路况明显好了点。是个岔路口，左边是去山里，右边好像通向镇子方向。江枫没犹豫，看左边黑乎乎一片，更像是山。他抹了把脸，往右走。天彻底黑透的时候，远远望见镇子影子了。

那镇子跟个死尸似的，连点灯火都没有。废墟里，不知道哪个角落还埋着人。江枫喉咙一紧，把头埋得更低。他不敢停，只能一溜烟往镇子边缘跑。路过县衙门口时，他危险地瞥了一眼。里面灯火通明，几个衙役懒洋洋地晃荡，像看戏一样看着门口的冷清。

冲出镇子范围，江枫靠在一棵老槐树后喘气。雨还在下，但没那么急了。他摸出那包干草，把刀裹在里面，擦了擦脸上的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