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林晓脸上的时候，她差点没站稳。手里提着的布包被风掀开一角，里面的米和油噗通掉出来半袋，她手一抖， юбка都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"林晓！你干啥呢！"

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追出来，是福利院里养大的老二，小名蛋蛋。眼瞅着就要冬天了，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小手揣在袖子里，呵着白气。

林晓赶紧手忙脚乱把东西拢回来，"没事没事，回来取点东西。"她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眼角笑成月牙，"蛋蛋，看妈给你买了啥？"

蛋蛋眼尖，发现布包里露出油纸包着的东西，眼睛亮起来："是鞭炮吗？可以放！"

林晓"噗嗤"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揉揉她头发："傻丫头，这是给你攒的冬天吃的菜，可不能动。"她弯腰把地上的米bag捡起来，拍掉上面的土，小脸冻得生疼，可心里暖烘烘的。

转过身，她看见福利院大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男人穿着厚实的藏青色棉袄，腰间别着根柴刀，身板笔挺，就是那张脸，黑得能掐出水来。

是她老公，赵建国。

林晓脖子一缩，下意识想往蛋蛋身后躲，可蛋蛋仰着头，小胳膊抱住她腿："妈，你看谁来了~"

赵建国咧嘴一笑，牙比林晓的还白。他放下柴刀，弯腰从身后接过她手里的布包，沉甸甸的，明显是刚从供销社买的东西。他耳朵尖，听见蛋蛋喊妈，眼里的黑气散了散。

"晓晓回来啦？"他的声音粗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可眼神很亮，"买了这么多，准备干啥？"

林晓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想把东西往他身后藏。赵建国却伸手，"啪"一拍她肩膀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浑身一颤。"别把你那小心眼用我身上。"他梳着辫子，"家里缺东西，赶紧拿回去。"

林晓愣住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。这人平时不言不语，今天咋突然...护着她了？

赵建国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又哼了一声，转身朝院里走，"给蛋蛋弄点吃的，冻着了可不行。"

林晓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，手里还提着她的东西。她咬咬唇，又松开。蛋蛋蹦蹦跳跳跟在他后面，小手还不太稳地拽着他的裤腿："爹爹，明天带我去河里捞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