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风没停。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难受得要命。

我刚跑出那条巷子，就看见他。

一个男人，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。黑色的伞面衬得他穿着的白色衬衫格外晃眼，但他整个人就像那把伞一样，冷冰冰的，带着点拒人千里的气场。他没看雨，也没看河，就那样站着，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
啧，真巧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把刚脱下来的湿漉漉的外套又往身上裹了裹，朝他走过去。天色暗得厉害，路灯也不太亮，只能勉强看清他的侧脸轮廓。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斜斜地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
“你也在这头？”我走到他身边，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，心里有点儿打鼓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嫌烦。
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。那眼神有点冷，像是在看什么不喜欢的东西，但又不像。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脖子都有些发紧。

“那个……刚才，我是不是……撞到你了？”我小声问，指了指我跑过来的那条路，又指了指河的方向，“我好像看到个瓶子漂过去了。”

他这才拢了拢怀里抱着的文件袋，像是刚察觉到什么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“这雨挺大的，”我搓了搓手，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，“你……在下头等什么？”

他没回答我的问题。他只是又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少许，然后目光转向河对岸，目光里没什么情绪，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“你也想扔漂流瓶？”他突然开口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我一愣。他怎么知道？

“呃……算是吧。”我支支吾吾地回答，心里有点乱，“随便写点东西，希望有人能捡到，然后……然后好运之类的。”

“希望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似乎有 marginBottom 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但又立刻消失了。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忽然有点莫名的紧张，“所以，你呢？”

他沉默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开口：“没什么。”

说完，他就往回走。我赶紧把伞也往他那边挪了挪，跟着走。

走了一段路，才发现我们同时走向的是同一栋公寓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