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揉着额头，看着窗外沉沉的黑夜。后半夜的风透着点凉，吹在脸上有点刺。法医这活儿吧，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，天黑得像泼了墨，连路灯都懒得亮几个，整个殡仪馆就他一个人，显得格外大。

办公区那盏老旧的灯管发出滋啦的声响，把桌上的文件照得忽明忽暗。老陈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摸出根烟点上。这些年当法医，见的死尸多 enough 了，每个都想讲个故事，可大部分故事都太普通，除了死得惨点，跟普通人没啥区别。直到上周，他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尸体。

是个老头，八十出头，在老家院子里枯坐了三天，最后被发现时已经僵硬。法医鉴定是饿死的，但老陈总觉得不对劲。八十岁的人，身体再差，饭量和精神头总该有点反应吧？而且，那股子死法透着一股子诡异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傻了，然后自生自灭。送检的时候，老陈还特意问了家属，老头平时就爱坐在院子里磕瓜子、聊天，没犯过什么病，也没得罪过谁。

今天一大早，老陈就对着那具干瘪的老尸研究。解剖完，尸体该入库了，老陈习惯性地又绕着尸体走了一圈。尸体放在冷库，又干又冷，本该一点生气都没有。可就在刚才，他好像听到……有声音？

声音不大，像是沙子摩擦，又像是风吹过枯叶。老陈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，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。这地方就他一个人，灯也暗，要是有个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他找谁说理去？

他摇了摇头，肯定是自己熬夜太狠，耳朵出了问题。可那声音……明明就在耳边响了一下。老陈咽了口唾沫，重新打量起那具尸体。尸体穿着一身陈年旧衣，头发花白稀疏，脸颊凹陷，嘴唇干裂。整个一具风干的老树皮。

他走到尸体旁边，伸出手，指尖几乎要碰到干枯的脸。尸体冰凉，毫无生气。老陈皱着眉，仔细听。除了呼吸机单调的嘶嘶声，什么都没有。他松了口气，转身准备走，冷不丁眼角余光瞥见……老尸的嘴角，好像动了一下。

不是抽搐，就是单纯地……动了一下。向上翘了那么一小点。老陈猛地停下脚步，心脏“咚咚”狂跳，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