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咽了口唾沫，眼角余光瞥见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这鬼时间，还发个信息？他皱了皱眉，蛋黄色的老光在昏暗里晃了晃，伸手抓过手机。不是工作群，不是张三李四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小雅”。

【陈哥，你忙么？】

老陈挑了个眉。这称呼勾得他心里有点毛，小雅是谁他明白。三年前的案子，负责走访的年轻女警，后来辞职了。这CASE是他主刀，当时也是小雅提的疑点而被他驳回，后来闹得僵，听说小雅托人找过他几次，都被他晾过去了。

【没忙，怎么了？】

屏幕暗下去，几秒后又亮。这次没备注，就几行字。

【你最近看那个老王了吗？殡仪馆门口摆摊卖花的那个。】

老陈心头咯噔一下。老王？老年痴呆，老伴走得早，天天守在殡仪馆门口卖点小花，挺落魄的。他抽了口烟，呛得咳嗽了两声，烟雾缭绕中，把烟头摁灭在积满灰尘的烟灰缸里。

【看怎么了？】

【就是……他总盯着我看，说认识我，问我叫什么。我看他眼神怪怪的，就绕开了。我怕他犯病闹事，刚走过来，看到你出来了，就发个信息问问。】

老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心里转了几个念头。老王的记忆好忘，有时候能记住几十年前的事，有时候眼前人看着眼生。这小雅……不会是看他可怜，瞎操心吧？

【你多虑了，他有病，认错人正常。】

【陈哥……你最近是不是见过老王？】信息发出来，小雅后面还加了个问号，末了补了句：【他今天说，知道是谁杀了你爸妈。】

老陈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没响。他猛地抬头，冷风刮过窗户缝，发出呜呜声。他爸妈……那个刚入行，卷入一场烂尾楼纠纷，无声无息消失在监控外的案子。案子了结后，他见过几次老王的，那眼神，总让他心里发毛。

殡仪馆后院停着几辆警车，车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零星说笑的声音。老陈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，借着月光，看到张三和李四刚从一辆黑色车里下来，手里捧着勘查证物袋。

【陈法医还没走？】张三看了看表，打了个哈欠。

老陈嗯了一声，没说话。李四凑过来，低声说了句：【那个老王，脑子不灵光，别太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