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兜里，老陈往解剖室的门踱了两步。解剖台那边还连着，平行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旁边一排检材袋瘪瘪的，像是被踩过几脚的气球。空气里飘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着一点别的怪味，那玩意儿老陈闻习惯了，愣神的时候反而会想起小时候住老屋顶楼，夏天会被热的死蚊子追得满头包，最后冲冷水澡。

“小雅……”他低声念叨了一遍，手指在墙上的挂图上划拉。画家案那会儿卷宗看得人头昏脑胀，几个家属里没印象有这么个名字。除非……他猛地想起什么，解剖台旁边的柜子猛地一拍。

“靠！”

柜子上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。老陈也不怕 chứ，拍得重，那柜子是铁皮贴木纹的，油渍都见着年了。他脚尖一点，人直接蹿上柜顶，手伸出去够到侧边一个积灰的文件夹，哗啦拉开。里面三五个牛皮纸袋，一个被翻得边角都毛了，袋口还别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。

便签上就是三个字——小雅。

老陈心里咯噔一下。画家案死鬼姓林，家属里最有冲劲的是死鬼的老婆，据说为夫哭瞎了眼，后来判了几个同伙入狱，这事就算盖棺了。怎么又冒出个“小雅”？是同名？还是……？

他抽出袋里最沉的那卷，外面套着日期模糊的牛皮纸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数字在底部，模糊得看不清年份。老陈走到窗边，路灯从玻璃上头的灰尘里透进来，照得胶卷边缘发亮。

“得去拷贝室。”他咕哝着，卷着胶卷溜出解剖室。楼道灯暗淡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碰到值夜的年轻警员，对方正对着电脑唉声叹气。

“咋了哥们儿？”老陈随口问。

“没事儿，卷宗图片转换慢，催了好几回……”年轻人看了他一眼，“老陈哥，您这……”

“去拷贝室，”老陈打断他，“借你电脑用会儿。”

拷贝室在楼道拐角，门虚掩着，一股热糊糊的味道。老陈推门进去，里面老式机器嗡嗡响，屏幕暗着，键盘积着灰。他直奔角落一台还能用的机器，把胶卷扔桌上。

“这得多久？”他问。

“看分辨率，着急得话，半自动一键转，大概……一小时吧。”机器操作员是个老头的声音，隔着玻璃，“不着急慢点转，能处理得更精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