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唾沫星子刚落，旁边就有人接话：“这牛怕不是中了邪吧？前两天还好好的，现在看着就不对劲。”我正蹲在黄家老屋屋檐下，啃着半个冷馒头，闻言抬眼看了看那头老黄牛。家业，是王铁匠的宝贝疙瘩，一天能犁多少地，全靠它走得好。

老黄牛确实不对劲。先是腿上起了个疙瘩，后来整个身子都不舒坦，犄角顶着地，喘得呼哧呼哧的。王铁匠昨天请镇上最好的郎中来看，那郎中摸了摸，摇摇头，说可能是风湿入骨，药的话能缓解，但根治难。王铁匠急得直跺脚，今天又是出工的日子，这牛要是再这样下去，他可就亏大了。

“老黄啊，你挺一挺，倩儿她娘给你瞧瞧。”王铁匠一边哄着，一边朝黄家老屋这边喊。

我啃着馒头，眼角余光瞟见王铁匠正对着老黄牛傻乐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老黄牛能成精了？还知道找黄倩儿。”嘴上没说什么，但心里嘀咕完就自动忽略了。

黄倩儿她娘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大瓷盆，看样子像是刚从院里洗菜回来。她看见王铁匠，脸上笑了笑，没多说话，端着盆就走了过来。王铁匠赶紧迎上去，凑到跟前低声问：“倩儿呢？她手上可别有耽误。”

黄倩儿她娘摇摇头：“还没回来呢，上山采药了，说是今天要有客人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，你放心使唤，倩儿那丫头，手底下有准头。”

王铁匠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连忙道：“那怎么行！倩儿要是有空，务必给我瞧瞧这老黄牛。这可真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王铁匠突然打住了，因为他看见黄倩儿她娘走到老黄牛跟前，蹲下身，伸出那双常年洗菜都泡得有些发白的素手，轻轻放在老黄牛的疙瘩上。老黄牛当时正烦躁得刨着蹄子，一被碰到，猛地炸起毛，犄角差点顶到黄倩儿她娘的脸。

“嘶——”王铁匠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老黄！你这……”

黄倩儿她娘连眼皮都没挑一下，只是手指在那疙瘩上轻轻捻了捻，又摸了摸老黄牛的额头、脖颈，最后 будто 在感受老黄牛的脉搏。就在王铁匠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目瞪口呆的时候，黄倩儿她娘站起身，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