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唾沫星子都快挂到吴婶鼻尖上了，吴婶捂着脸，哭唧唧的，眼睛红红的：“我那牛……是罪过啊，前阵子拿它犁地，跟野猪打了一架，被啃得是皮开肉绽……我看悬了，怕是熬不过今晚……”

老黄牛喘着粗气，眼皮打架，恨不得一头栽进泥地里就不起。王铁匠看着它可怜，越看越心疼，越心疼越着急。村里这种老黄牛多，都是家里的顶梁柱，死了全家都完蛋。他指着一头蔫头耷脑的老黄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邻居吴婶脸上了。

正吵着呢，黄龙倩儿抱着个竹筒子就出来了。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到老黄牛，眉头就拧起来了。“王叔，”她蹲下身，小手扒拉着老黄牛的耳朵，“能不能让我看看？”

王铁匠哼了一声，但还是把老黄牛往旁边拽了拽。吴婶赶紧凑过来，拉着黄龙倩儿的手：“姑娘，就你年轻，懂啥病？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也都围上来了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黄龙倩儿也不在意，她仔细端详着老黄牛，从犄角到尾巴，从蹄子到犄角分叉，甚至犄角上缠着的破布条，都被她摸了个遍。还掰开老黄牛嘴，瞅瞅牙齿，捻了捻它的鼻息。

众人看着她这行云流水般动作，都是一愣一愣的。这丫头平时不是爱跟着爹捣鼓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病小痛吗？怎么今天看着这头牛，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似的。

黄龙倩儿也不说话，就那样不紧不慢的检查着。等她站起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脸上。她小脸蛋一板正，语气却很轻快：“王叔，吴婶，这牛啊，不是遭罪，是中毒了。”

“中毒？”众人先是一愣，随即哗然。中毒？这老黄牛哪来的毒啊？谁下得手？谁这么狠心？

黄龙倩儿摇头，指着那块破布条：“不是外面沾的毒，是里面的。”她从竹筒子里倒出一包绿油油的草药，还带着股子泥土的清香，“吃下去急，会上吐下泻，重了就喘不上气，最后就成这样了。”

王铁匠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草药？你那点玩意儿就能救它？”他指了指竹筒子，里头的草药少得可怜，比撮草籽还少。

黄龙倩儿没说话，她把那包草药掰开，其中三根细细的，带着些微透明的绒毛，她便掰开老黄牛嘴，把那三根喂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