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正迷糊着呢，脑子像是被踢了一脚，嗡嗡直响。刚脱下那件兔子灯笼罩衫——这玩意儿现在黏在身上像皮膜似的，一扯可能皮开肉绽——就听见外面有人喊。“谁啊这是？半夜不睡觉跑来敲门，我妈还以为是贼呢。”我光着脚，踩在冰凉的地上，趿拉着就冲到门口。

是王家二婶。她挎着个篮子，里面装着些刚摘下来的青菜，脸上带着懵。“大侄子，这么晚了，你咋还睡得这么死？”她探头往里瞅了瞅，没见着我，又推了推门，还是没动静，这才皱着眉道：“小子，你没事吧？我听你爹说，今儿个可邪乎了，打你回来就没咋吭声。”

我懵了。今儿个？我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我明明记得自己还在那片森林里飞来飞去呢。那会儿我刚发现能变蝴蝶，正兴奋得不行，突然脑子里就一空，醒来就在家了。这到底怎么回事？

“二婶，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问清楚，可一抬眼，看见她那布满皱纹的脸，心里又有些发虚。这要是告诉她，我半夜在森林里瞎飞，还变蝴蝶了，她指定得把我送进镇上的精神病院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王家二婶摆摆手，乐呵呵道，“就是想问问，你这小子，能这么快睡踏实了，证明没病啊。行了行了，天也不早了，我这就回去了，你赶紧睡吧。”她说完，就挎着篮子，哼着小曲走了。

我站在门口，听着她走远的声音，脑子更乱了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睡了？可我怎么不记得？

我回到屋里，重新躺回那硬邦邦的木床上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翻烂了的旧相册，一张张碎片闪过。有我小时候在田埂上追兔子，有我和村里面的小伙伴们玩泥巴，还有……还有一片花海，五颜六色的蝴蝶围着我飞舞……等等，那不是幻觉吗？我确确实实记得那片花海，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变蝴蝶的地方。

难道我以前真的经历过那些事？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
我闭上眼睛，试图回忆起更多，可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响声。就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我的脑海里嗡嗡叫，吵得我头疼欲裂。

就在这时，我感觉身上一阵发痒。我低头一看，发现那件兔子灯笼罩衫的边缘，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，露出里面灰色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