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抛了三次锚。艉号那几个水手，估计是连喝六七杯烈酒，还在那儿嚷嚷，“哎呀师傅，咱们再往北一点，肯定能撞见的！”“就是，赌五毛钱，咱们这船板都能被海贼砸穿三块！”唾沫星子乱飞，差点喷我脸上。吵死了，吵死了。我缩在船尾的角落，怀里揣着早上那半个黑面包，就着这点力气，还得听着他们胡说八道。

冷风灌进破旧的船舱，我裹紧了那件又湿又硬的棉袄，不，准确说是大衣。废话，这可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体面玩意儿，现在？现在这就是一块裹着衣服的冰板。冰天水里的，这鬼海，真他娘的冷。牙齿都快冻僵了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

一声怪笑，清脆又有点猥琐，顺着冰冷的海风飘了过来。

我猛地一愣，耳朵竖了起来。这笑声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阴冷，跟艉号那帮酒鬼的傻乐完全两样。这声音，我好像在哪儿听过。

“谁？！”

艉号的小子们也串通一气，几支绕了火的火铳口齐刷刷对准了甲板边缘。

“我们没看见任何人啊师傅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道。

我眯着眼，借着昏暗的月光和船桅灯，往那笑声来的方向瞧去。

妈的，心直颤。

那地方，海面上，一个黑影，背对着这船，双膝跪地，脑袋埋在膝盖之间。看不清脸，只能感觉到那黑影在轻轻颤抖。这天气……谁他妈在海边跪着？发疯？

“喂！那边那个！快起来！”艉号头子挥挥手上的枪，吼道。

那黑影没动，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
“妈的，装死？看我结果了他！”另一个水手骂骂咧咧，端起步子就要往前走。

“等等！”我急吼吼地喊了一声，拔出腰间的短刀，悄无声息地滑到艉号头子身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这动静，像不像……像不像‘影狐’的声线？”

艉号头子一愣，顺着我的目光望去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手上的火铳微微松了松。

影狐……那可是黑胡子麾下，那个神出鬼没，专门负责刺杀和收集情报的女忍者。听说她擅长音忍，声音能迷惑人心，还能用苦无进行超远距离突袭。这海里，这鬼天气，出现一个影狐……不是来送鱼，就是来送死的。

“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！”艉号头子压低声音吼了我一句，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端起了火铳，瞄准了那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