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娘刚进宮门那会儿，脸上还带着几分刚落水被捞上来那种灰头土脸。她原本只是个山沟里的农家丫头，因为跟着采药时被野猪拱了腿，家里实在没钱请郎中，才被亲戚硬塞进宮当个医女。

“小李，别慌啊。”同行里一个叫张氏的胖乎乎娘子塞给她一块帕子，“先去药局麻利儿打点水，王公公要的‘延年益寿丹’，记得磨得细点儿。”

李月娘抠着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，蹲在药碾子边上，觉得这身衣服比她家祖坟头的老坟砖还沉。她本想拒绝，可那帕子里沉甸甸的铜钱晃得她眼金，咬咬牙，还是把那把磨得锃亮的石碾子推了起来。

碾了三炷香的药材，药局的管事还是皱着眉，端着那碗磨得还泛着光的厚浆，走到李月娘面前：“小李，王公公那脾气暴得很，要是再磨得不够细，你也不用想活命了。”

李月娘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：“管事大哥，我……”

管事嗤笑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滚吧。”说完，啪地合上柜子，那眼神像是在说，这小丫头比那磨坏的碾子还碍眼。

李月娘捏着那碗浆，眼神茫然地走出药局。她这当御医第一天，就当了个陪葬品。身后有几个穿着宫装的太监追了上来，吆五喝六地就要把她拖回去重罚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闯入宫门，为首那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，头戴平天冠，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，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刚从九幽地狱爬出来似的。

“让开。”那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太监们一愣，互相看了一眼，随即挺直腰板：“ Imperial Physician Zhang，你这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男人已经一步踏进人群，伸手轻轻一挥。为首的太监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手里的鞭子就脱手飞了出去，正中另一个太监的屁股，那声音惨烈得像是给猪放屁。

“滚。”那男人只吐出一个字，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，竟没有一个人敢再吆喝。

李月娘吓得腿一软，差点没跪在地下。她偷偷瞄了一眼那男人，心里嘀咕：这宫里藏龙卧虎啊，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撒野？

男人看了李月娘一眼，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