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绣娘姑娘，您看这匹丝绸，颜色正不正？”

林月儿放下手中的绣绷，抬头看了看掌柜手里那卷沉甸甸的锦缎，眉头微蹙，“颜色倒是尚可，就是质地有些粗糙，针脚不易走匀。”

掌柜的叹了口气，搓着手道：“月儿姑娘，您是城中最好的绣娘，我们自然是信奉您的眼力。只是眼下这行情……您若觉得不妥，小的再去寻别的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林月儿站起身，将那匹锦缎接过来掂了掂，“明日请您送些顶好的丝线来，我这里先接了这单活计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忽然觉得后颈发凉，猛地回头——空无一人。

怪了，她明明记得自己站在窗前，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儿？

林月儿心下惊疑不定，伸手摸了摸脖颈，指尖触到一片湿冷，仿佛刚被什么人贴着肌肤呵了气。她打了个寒颤，顺手抓起桌上灌满清水的镇尺，握在手中才觉得踏实了些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毫无预兆地开了条缝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一个玄衣男子凭空出现在门槛处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墨发如瀑，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。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气息，只有那双狭长的眸子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。

“你……”林月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

他笑了，声音像碎玉落冰，“娘子，为夫先行一步，莫要忘了明日午时三刻的约定。”

话音未落，玄衣男子化作一缕青烟，没入她袖中的绣帕。林月儿这才看清，那绣帕上本该绣好的鸳鸯戏水图，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噬血的蛟龙！

“疯子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伸手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这荒唐的鬼话，从何说起？可那绣帕上的墨迹分明是刚刚沾上的，而且……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

果然，腰间那方素绣荷包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玉佩。冷得像冰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熟悉感。

“难道……”林月儿握紧那玉佩，只觉得掌心渐渐发烫，耳边隐隐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“娘子，为夫的耐心有限，莫要再让为夫等急了。”

她猛地睁开眼，窗外明明没半个人影，可那声音却像贴在她耳廓上，时而清晰，时而缥缈。林月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，手忙脚乱地摸索蜡烛，却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