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个疯子，在甲板上呼呼地乱窜。船身像块破布似的，被浪头拍来拍去，咔咔作响，木板缝里都透出几道黑水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瘆得慌。

“废物！废物！看看你把船弄成什么样了！”老爹的声音隔着风雨传来，带着酒味和怒火，把锅都甩在了我面前。

我缩在船尾，连头都不敢抬。肚子里空得难受，只能跟着船板一起晃悠。昨天晚上还好好的，这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？我想问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爹要是知道我连句 Complaint 都不敢提，估计得再揍我一顿。

妈在船头抹眼泪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儿啊，忍忍吧，爹也是没办法……” 风太大，我听不清她说后面什么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要是能有个地方躲躲就好了。

船头那边，老爹正跟几个船夫商量着什么。他们指着风浪，骂骂咧咧的。有人提议：“老板，这鬼天气，咱们是不是找个避风港先停一停？”

老爹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怒吼道：“停？停了算什么本事！这点风浪都撑不住，还当什么船长！” 他浑身酒气，眼神狂热得吓人，就像疯狗一样，“撞过去！撞过去还能看出点血性来！”

几个船夫面面相觑，不敢说话。

我看着那艘破船，像是在做梦。这可是爹的心头肉啊，他天天念叨的宝贝疙瘩。可现在，它就像块豆腐，任凭风吹浪打。

肚子叫得更响了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，猛地站起来，冲到爹面前，叉着腰，吼道：“爹！你别冲动！这船要是一撞散架了，咱们三个人谁也跑不了！”

爹愣了一下，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：“现在的你还知道怕了？昨天不是还说自己不害怕吗？”

“我怕的是咱们连根稻草都没了！”我吼道，“现在撞过去，连棺材本都没了！”

妈冲过来，拉着我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” 她眼圈红红的，显然是被爹刺激狠了。

爹一把甩开妈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你！忒废物了！连爹的话都敢顶嘴？今天你要是敢再废话，我直接把你扔进海里喂鱼！”

风更大了，浪更高了。我看着爹那凶狠的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醉鬼似的，说话办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