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风还在外面擂鼓，我的耳朵嗡嗡响得厉害。爹那张脸，我躲进舱里都忘不了，扭曲得跟风干了好几个月的土豆似的，唾沫星子乱飞，砸得我脸上火辣辣的。那臊味儿，我能闻两年。

板子已在水面上浮着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出个所以然。昨晚上那机缘，现在想来还跟做梦似的，一块破木头，眨眼功夫就给我撑起个临时的窝。概率系统，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？刚才摸了摸兜，还有那几块从爹手里硬抢来的碎大洋，心里头踏实了点。

天蒙蒙亮，我就爬上板子，学着梦里那些水手样。得先把这破船弄结实点，不然风浪一来，直接喂鱼。板子边缘都给那晚的激流磕得毛毛糙糙的，得用海带条子缠几道，再抹上点鱼油防水。

正忙活呢，远处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。不是海浪，像是有人在哭喊，还带着呼救音。我脖子一缩，差点把刚缠好的海带条子甩到水里。这年头，活人见了面，多半不是好事儿。

抄起块石头，我踮着脚尖往那边瞅。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麻袋裤的家伙，正顺着半截沉船往我这儿漂。他手里的鱼篓空了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嘴里一个劲儿地喊：“救命啊！水鬼来了！”

我心头一紧。这海上的水鬼，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都是些被冲死、搁浅的可怜人，变成的鬼怪，专门抓顺水漂的活人。那家伙正漂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开就能咬上来。

“别动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同时把石头使劲扔进他旁边的水里。“我救你！”

那家伙闻言一愣，抬头瞅了我几眼，估计也没想到这板上居然有人。他挣扎着想爬过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栽进水里。

“稳住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“我先把这破船弄好，马上过来！”

说完，我赶紧回头，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海带条子缠好，又把那点鱼油挖出来，胡乱往板子边缘抹。这破船，大概就这么大了。

那边那家伙见我不再搭理他，又开始骂骂咧咧，但声音没刚才那么凄厉了。我心里头直打鼓，手心全是汗。这概率系统到底会不会管用？我现在这力量，够不够？

正琢磨呢，突然感觉脚下板子一沉，紧接着旁边的水猛地溅起来，哗啦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