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正琢磨着这缸水凉不凉，够不够给婆娘沏茶，就听见小豆子奶声奶气喊：“娘～俺要喝！”他顺声望去，自家婆娘正扯着嗓子喊娃儿：“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水，看你那满身泥巴，晚上不给你挠痒痒就不错了！”

王栓心里直乐呵，赶紧接过娃儿手里的瓢子，低声道：“这天儿，水都凉透儿了，喝不得，小心闹肚子。”说着挠了挠小豆子后脑勺，“去，跟娘学做针线活儿去。”

小豆子咧嘴一笑，颠颠儿跑开了。王栓擦了擦手，刚想进屋，就见邻村的老赵叼着旱烟袋，脸色发白地冲他喊：“王栓，你来说说，让人给抬进屋里去了没？”

王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迎上去：“老赵，出啥事了？”

老赵叹了口气，指着自家院墙根：“三小子，让瘟神给缠上了。早上还好好的，现在就直哼哼，叫唤肚子疼。婆娘二话不说，直接抬走了。”

王栓一听，头皮都麻了。他记得这老赵家三小子才五岁，前几天还跟小豆子他们一起满地疯跑呢。这……这还能顶啥？他揪了揪自个儿衣领往里拽了拽，心里骂咧咧：“我靠，这年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。”

正说着，老赵的婆娘哭天抢地地跑了过来，扑通给王栓跪下了：“王……老王，求求你，救救俺三小子吧！他那婆娘……那婆娘前年就走了，家里就剩下俺仨，如今……如今可就剩俺一个妇道人家了啊！”

王栓心头一紧，碍于老赵的面子，哪能真让人家跪着？赶紧扶住：“瞧您说的，快起来！我先去看看，家里有啥药没？”说着就往老赵家跑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子说不出道不出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王栓皱着眉头，只见老赵婆娘正抱着个孩子，那孩子脸蜡黄蜡黄的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嘴里直哼哼。老赵蹲在炕边，正用飘子舀着凉水，想给孩子身上擦擦。

王栓蹲下身，仔细摸了摸孩子的前额，汗津津的，烫得像块烙铁。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怕是中了时疫了。”

老赵婆娘眼睛一红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：“俺知道，俺知道……可俺们家就指望这小子……”

王栓摆摆手，指着墙角：“你那坛子自酿的米酒呢？赶紧倒两碗来，把里面那包午时茶也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