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，心里默念了三遍“冷静”，这才推开了那扇看起来重得要命的橡木门。雨声小了些，但空气里的湿冷还是钻进了骨头缝里。老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我硬着头皮往里走，裙摆和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里显得特别突兀。

玄关的落地镜映出我那张可能比外面天气还阴沉的脸，手心全是汗，攥着裙角的手指都泛白了。那两个保镖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溜了一圈，然后毫无感情地挪开，给我让出一条路。我恨不得给他们俩竖个大拇指，就冲这职业素养也得加不少工资。

“傅太太，傅先生在大厅，”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，声音恭敬得像念经，“请跟我来吧。”

“嗯，”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。傅太太……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，怎么这么隔应啊。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，谁让人家是买方市场呢，我安慰自己。

大厅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奢华到令人窒息，但那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。傅临渊坐在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里，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见我进来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在面前的黑曜石茶几上敲得噼啪响，节奏快得像在催命。

我磨磨蹭蹭地走到他对面坐下，屁股只沾了沙发边缘一点点，感觉屁股底下那叫一个凉飕飕的。“那个……傅临渊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打破这堪比西伯利亚冬季的沉默，“关于今天这个……摊牌会，咱俩是不是得先商量一下流程？”我故意把“摊牌会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，看他的反应。

他终于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接把我剜得心里一哆嗦。“商量？”他嗤笑一声，嘴角往下撇，亏他长得那么好看，就爱摆这副臭脸，“林浅浅，你跟我商量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这是商量的事儿吗？这明明就是单方面宣布结果的会好不好！但我不能说，我说出来我怕他直接把我扔出去。深呼吸，继续扮演。我换上一副“我好卑微我好听话”的表情，弱弱地说：“那……你说。”

傅临渊拿起桌上的黑咖啡呷了一口，慢条斯俐地放下杯子，空了的杯底在茶几上留下一圈湿印。